他忽然想起了什么,猛地转头望向葫芦口的方向。
那里地势狭窄,两侧峭壁如刀削,是通往落霞寨的必经之路。
如果赵准的三千人撤到了那里,加上沈清昭带来的三千精兵,那就是六千人对他的三千亲卫。
他的脸瞬间沉了下去。
“传令下去,停止攻城,所有人在关门外列阵!没有我的命令,不许进关!”
但为时已晚。
他的前锋冲进关门的刹那,葫芦口两侧的峭壁上亮出无数士兵。
白芷的弓弩手居高临下,箭雨倾泻而下。
以竹的暗卫从峭壁上抛出绊马索,将冲在最前面的骑兵成片绊倒。
赵准的三千守军则从葫芦口深处杀出,与沈清昭的三千精兵形成左右夹击之势。
沈思进的亲卫霎时被堵在关门内外,前有伏兵,后无退路。
他骑在白马上,望着峭壁上那面昭字旗。
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位三妹。
“三妹,你果然在这里等着我,但你不会以为我只带了这三千人吧?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支响箭,朝天射去。
响箭在晨雾中炸开,尖利的啸声传得很远。
但陆珩明大营方向的一片死寂。
八千禁军,纹丝未动。
沈思进怔了一瞬。
“陆珩明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沈思进的三千亲卫被压在关门内外,进退不得。
白芷的弩手射空了第一壶箭,以竹的暗卫从峭壁上抛下第二轮绊马索,赵准的守军已经将关门堵死,沈清昭的三千精兵从正面压上,包围圈正在一点一点收紧。
沈思进骑在白马上,望着峭壁上那面昭字旗。
他身后的副将周元已经挂了彩,左臂上插着一支弩箭,却不敢拔,只是咬着牙低声劝道:
“殿下,突围吧。末将带人断后,您从侧翼的山道走,还来得及。”
“走?”沈思进歪了歪头,“走去哪里?陆珩明那个背信弃义的东西按兵不动,胡旋的人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。”
周元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却被沈思进抬手制止。
他把玩着腰间那柄薄如蝉翼的匕首,仰头望着峭壁,忽然提气高声喊道:
“沈清昭!我知道你就在上面!你摆下这么大的阵仗,不会只是为了剿我这三千残兵吧?你若是想谈,就下来谈。你若是不想谈,那就放箭。”
“但在你放箭之前,我有件东西想给你看看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只锦囊,举在手中。
锦囊是靛蓝色的,上面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兰花,针脚稚嫩,像是孩童的手艺。
峭壁上,沈清昭的目光落在那只锦囊上,眉头微微皱起。
她认出来了,那是林依的手艺。
林依的针线活向来不好,在边戎镇时每次缝补衣裳都要被秋月笑话。
只有一次,她破天荒地绣了一朵兰花,说要送给沈清昭做香囊。
“别下去,”裴渊按住她的手腕,“他在激你。”
“但他手里的锦囊是林依的。”
裴渊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看着沈清昭的侧脸。
少女那双上挑的凤眼里,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汹涌杀意。
“我陪你下去。”他说。
沈清昭没有拒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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