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昭的手止不住地发抖。
沈思进早就知道她会去审他,早就知道她会拿兰妃的旧信逼他交出青橘的兄长。
他故意拖着她,就是为了给秋桐留出下手的时间。
“解药,去天牢,现在就去!”
她站起身转身往外走。
以竹飞奔而去。
沈清昭站在寝殿门口,手紧紧攥着门框,指节泛白。
裴渊从身后搭住她的肩膀:
“把所有人都调回来保护岁岁,林依已经找到了,青橘的兄长暂时只能让张青鸣继续查。”
沈清昭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冷静:
“不止秋桐,沈思进在宫里一定还有别的眼线。冷宫那边吴安虽然死了,但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天牢附近杀死吴安,说明天牢还有接应他的人。”
“而且,陆珩明在葫芦口按兵不动,不代表他放弃了,他可能就在等这一刻。”
以竹很快从天牢回来了。
他单膝跪地:
“公主殿下,沈思进说解药可以给,但他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他要称帝。”
沈清昭的眉头猛地一皱。
他要称帝?
岁岁又吐了,这次吐出的东西里带着血丝。
于大夫的脸色更难看了:
“公主殿下,小郡主的毒正在侵入五脏,请恕老臣无能,至多还有三个时辰。”
三个时辰。
沈清昭跪到床边,用自己的额头贴着岁岁的额头。
小家伙烧得滚烫,迷迷糊糊中感觉到娘亲的气息,小拳头攥住她的衣领,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“娘”。
沈清昭亲了亲女儿滚烫的额头,直起身来。
她的手还握着岁岁滚烫的小手,指尖传来的温度像是烧红的铁烙在她心口。
“他要称帝?”
以竹跪在地上,头压得极低:
“沈思进说,只要殿下以摄政公主的名义颁布诏书,将皇位禅让于他,他便交出解药。”
裴渊站在寝殿门口,手中攥着那封边戎镇的急报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沉默地看着沈清昭的背影。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只给殿下两个时辰考虑。两个时辰后,若诏书未下,解药他便毁了。”
两个时辰。
沈清昭低头看着岁岁。
小家伙的嘴唇已经泛出一层淡淡的青紫色,那是毒入经脉的征兆。
于大夫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,银针扎了十几处穴位,也只能暂时延缓毒性的蔓延。
“于大夫,你老实告诉我,就算拿到解药,岁岁能不能撑过去?”
于大夫的手抖了一下,银针差点扎偏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小郡主体内的毒名叫‘寸阴’,老臣年轻时在岭南见过一例。此毒最阴狠之处,在于解药服下后会与毒性剧烈冲撞,成人尚且要熬过三日高烧,小郡主这般年纪……老臣不敢妄言。”
不敢妄言,就是凶多吉少。
沈清昭将岁岁的小手轻轻放回被褥里,站起身来。
她走到裴渊面前,抬手理了理他衣襟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灰尘。
“我要去一趟天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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