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位诸大夫医术不错,就是诊金贵了些。”
“贵不怕,只要能治病。”龙啸天将茶钱拍在桌上,朝身后的伙计挥了挥手,“把人抬过来。”
医庐里,诸仲景正坐在药柜前称药。
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,在龙啸天身上扫了一圈,又落在他身后那个被两个伙计架着的病人身上。
“什么症状?”
“上吐下泻,肚子疼得直不起腰。”
龙啸天将病人按在诊凳上。
诸仲景伸出手搭在病人腕上,闭目诊脉。
片刻后,他睁开眼睛,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这位兄弟脉象平稳,不像有病的样子。”
龙啸天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就瞬间这一瞬,医庐四周忽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。
三拨人马几乎同时从暗处涌出,将医庐团团围住。
沈思进的人穿着边军的制式皮甲,陆珩明的人穿着玄铁暗甲,而南边那拨不明身份的人,竟然像是胡旋的弯刀亲卫。
三方人马在医庐门口对峙,刀剑相向,谁也不敢先动手。
诸仲景却在诊凳上笑了。
他收回搭在病人腕上的手,不紧不慢地整了整灰袍的袖口。
“等了这么多天,终于都来了。”
他站起身,目光越过龙啸天,落在医庐门外那一层层的人影上。
“你们都是来要解药的?还是来要我这个老头子的命的?”
没有人回答。
诸仲景从药柜最底层取出一只木匣,托在掌心。
木匣通体漆黑,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药名,匣盖用蜡封得严严实实。
“这就是‘寸阴’的解药配方,全天下只有这一份。”他将木匣放在诊案上,“谁想要,拿东西来换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龙啸天问。
“裴渊的女儿中毒已深,沈思进手里只有两粒解药,第三粒的配方在我这里。”
诸仲景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。
“所以,你们三方嘛……沈思进要毁掉这配方,好让裴渊永远拿不到第三粒;陆珩明要拿到这配方,好拿去跟沈清昭谈条件;胡旋要拿到这配方,好跟裴辰邀功。我说得对吗?”
一时沉默。
“老夫只有一个条件。”
诸仲景重新坐回诊凳,拿起捣药杵,慢吞吞地继续捣药。
“谁能把沈清昭的人头带来,这匣子就归谁。”
...
落霞寨。
裴渊收到龙啸天传回的消息时,岁岁正在他怀里睡着。
密报上只有寥寥数语:
“诸仲景以配方悬赏沈清昭人头。三方已撤,各自散去。属下未能得手。”
裴渊心情烦闷地将密报揉成一团,扔进炭火盆里。
“以竹,去查一查这个诸仲景的底细。他不是胡旋的人吗?为什么忽然悬赏沈清昭的人头?”
以竹领命而去。
裴渊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岁岁,小家伙在睡梦中动了动,忽然含糊地喊了一声“娘亲”。
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女儿柔软的胎发,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。
沈清昭,你现在怎么样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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