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策故意咬紧牙关,露出愤恨交加的表情:“我是杨将军的亲兵,三郎的护卫,你们竟然对我严刑拷打,等我出去后,定要向主君狠狠告你们一状,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!”
两个狱卒对视一眼,同时哄笑起来,笑得前合后仰,鄙夷之色溢于言表。
“区区草民,也敢攀附将门。”
尖嘴猴腮的狱卒嘲笑道:“蝼蚁就要有蝼蚁的自觉,与其给历城伯添麻烦,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痛快呢?如果你真的对历城伯忠心耿耿,就应该自行了断!”
另一个年纪稍长的狱卒压低声音:“林石头,实话告诉你吧,你不可能活着出去了,要你死的人正是杨将军,对他来说,你死了比活着更有用,能帮杨家减少许多麻烦,懂吗?”
在这两个狱卒眼中,林策已经是死人了,死人不会泄露秘密,自然也就没有隐瞒真相的必要。
林策整个人“如遭雷亟”,连连摇头否认:“我不信,你们骗我,三郎明明答应过我的,我要出去,我要当护卫头领......”
说到最后,他状若癫狂,又开始“用力”摇晃栅栏。
两个狱卒被林策精湛的表演欺骗了,俱都烦躁莫名,恨不得拔刀把他砍死。
“臭狗奴,闭嘴!”
尖嘴猴腮的狱卒一刀砍在栅栏上,若非林策缩手及时,两根手指估计保不住。
“猪狗一样的东西,总是拎不清自己的斤两,高估自己在主人眼中的分量,委实可笑至极,且在牢里安心等死罢,再敢叫嚷,让你死无全尸!”
这个狱卒恶狠狠恐吓了林策一句,确认牢门完好无损,便拉着同伴快步离开。
“我忍不了啦!”
“别急,今日便送他上路!”
满含恶意的低语飘入林策耳朵。
林策面沉似水,静静立于栅栏后,目送两个狱卒背影消失。
过了片刻,他默不作声地退回墙角,盘腿坐下,不断往粗麻囚衣里塞稻草。
事已至此,没什么好犹豫的了。
接下来,只有杀!
杀出大牢,杀出个生天!
林策闭上眼睛,默默蕴养精神,积蓄体能,为即将到来的搏命厮杀做准备。
隔壁牢房。
听完手下的汇报,刘狱吏点点头:“可以,今晚子时以后动手,多喊几个人,把附近牢房全部清空,再把人犯的嘴巴堵上,一根麻绳送他归西,对外就声称畏罪上吊。”
“头儿,用得着这么麻烦吗?”
尖嘴猴腮的狱卒疑惑道:“林石头只是一介草民,直接捆起来宰了不行?”
刘狱吏瞥了对方一眼:“历城伯很在意名声,人犯终究曾经是他的亲兵,总要留个体面。”
两个狱卒恍然大悟:“喏!”
光阴飞逝,夜幕降临。
转眼便到了子时。
入夜之后,整座大牢便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,只能听见犯人们的咳嗽声和喘息声。
长安县衙虽然是京县,位列天下诸县之首,但是也不会为了区区囚犯浪费灯油。
林策倚墙而坐,闭目假寐,单薄的囚衣内已经塞满了稻草,包裹四肢和躯干。
这种方法确实很管用,他身体暖和了许多,手脚也变得灵活起来。
至于稻草刺激伤口带来的疼痛、瘙痒和不适,值此生死关头,被林策的大脑自动屏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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