狱卒们依言而行。
察觉到林策的情绪十分冷静,刘狱吏眼珠乱转,小心翼翼道:“林兄弟,此事不能怪我们啊,我们也是身不由己。”
“历城伯位高权重,他要杀你,我们这些小喽啰除了照办之外,还有什么办法呢?”
“冤有头,债有主,你要报仇,应该找历城伯,他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。”
为了活命,刘狱吏把杨洪卖得干干净净,毫无心理负担。
至于将来如何收场,性命危在旦夕的他才懒得管那么多,先渡过眼前的难关再说吧。
林策磨了磨牙齿,冷声问道:“杨洪为什么要杀我?”
对于原身的那位主君,林策直呼其名,没有半点尊敬。
按理说,此事涉及上层权贵的隐私,刘狱吏不可能知晓内情。
可他偏偏知道。
最近几日,杨三郎与柳七郎为一妓女争风吃醋、大打出手的事,可谓人尽皆知,沦为京城笑柄。
为了尽快消弭风波,化解不良影响,避免杨家名声受损,历城伯杨洪决定快刀斩乱麻。
林策只是这场风波中,一个微不足道的牺牲品而已。
反正区区护卫,死活都无人在意。
“历城伯不想跟信安伯起冲突,若是让你出狱,信安伯恐怕会心里不舒服......”
言及此处,刘狱吏欲言又止,害怕触碰到林策敏感的神经。
林策神色平静。
这个答案,并未超出他的预料。
与杨三郎起冲突的,乃是柳七郎。
也就是信安伯柳旻的第七个儿子。
因远赴漠北作战的功绩,历城伯杨洪得授荡狄将军,属正四品。
在大楚的武官序列里,正四品已经属于妥妥的中高级将领,有资格觐见皇帝。
但是信安伯柳旻更显赫。
其所受的恩宠信重,在杨洪之上。
目前柳旻担任右候卫郎将,和荡狄将军一样官居正四品之列,影响力却大多了。
大楚实行府兵制,核心军事机构为十二卫,即左右翊卫、左右骁卫、左右武卫、左右屯卫、左右御卫及左右候卫。
右候卫郎将这一职位,表明柳旻已经跻身核心部门,且手握实权,非寻常勋贵可比。
须知,荡狄将军只是散官,右候卫郎将却是职官。
散官代表级别和待遇,职官却代表地位和权力。
柳旻有权而杨洪无权。
所以,杨洪必须向柳旻低头,并且赔礼道歉。
林策的性命,就是赔礼的一部分。
虽然杨洪稍逊柳旻一筹,但是对底层官吏来说,两者没任何区别,都是得罪不起的大人物。
刘狱吏觉得自己很冤枉。
面对这等显赫勋贵,即使长安县令也要小心应付,更遑论他一介不入流的狱吏呢?
杨洪甚至不用亲自出面,只是让府中管事递了句话,他便只有俯首帖耳的份。
不听话不行。
拒绝的结果就是给林石头陪葬。
“林兄弟,你走吧。”
架在脖颈处的钢刀似乎没有挪开的迹象,刘狱吏咽了口唾沫,摆出为林策着想的样子:“死了几个狱卒而已,我可以替你遮掩,推到别的死囚头上,你只管逃命便是。”
选书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