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季云诧异道:“不是九个吗?”
“还有三个囚犯,死于昨日昼间,与眼前这九具尸体并非死于同一时间段。”侯仵作轻声道。
“你认为林石头是怎么办到的?”
唐季云背着手,眉毛皱成了川字:“戴着手铐脚镣,行动不便,他居然还能暴起杀人,成功越狱?”
“属下不知。”
侯仵作摇了摇头,肃然道:“不过,此人心性坚忍,冷酷果决,凶悍绝伦,并且厮杀经验丰富,十二个死者里面,大多数伤在要害,皆一刀毙命,其中几人,临死前还被补了刀。”
“县尉派人抓捕时,定要做好万全准备,属下当了十几年的仵作,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等恶徒。”
闻言,唐季云微微颔首:“本官心里有数。”
紧接着他又感叹道:“此等悍卒,本应在军前为朝廷效力,然而跟错主君,一念之差,则沦为穷凶极恶的亡命,可惜啊。”
侯仵作垂首不语,心中却暗自吐槽:当着死者的面,您说这些话合适吗?
死的都是您的手下好不好?
虽然差役和囚犯的命不值钱,但您总要装一装样子吧?不怕其他人寒心么?
牢狱内的气味实在令人难以忍受,唐季云掩鼻转身,撂下一句:“本官这就上报明府,尔等守好现场,没有本官和明府的允许,任何人都不得擅闯!”
言罢,他脚底生风,步履匆匆地离开大牢。
来到县衙,县令杜承、县丞展骏、主薄方凤奇齐聚一堂,都在等着消息。
这样大的案子,若不妥善处置,在场之人全部得吃挂落,不由得他们不上心。
“下官拜见杜明府,展县丞,方主薄!”
唐季云团团作揖,礼节周到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
杜承年过四旬,身形瘦削,相貌清癯,穿着浅绯色官袍,端坐于上首主位,气度俨然:“唐县尉,听说是狱卒玩忽职守,导致死囚越狱,伤亡甚众?”
他语气平淡,无喜无怒,却令唐季云心脏一紧。
“明府容禀,非是狱卒玩忽职守,而是狱吏以权谋私!”思绪急转,唐季云掷地有声道。
听闻此言,杜承、展骏、方凤奇三人俱都面露讶色。
以权谋私的罪名,可比玩忽职守严重多了。
作为主管刑狱的县尉,若下属以权谋私,那么唐季云逃不掉一个管教不力的失察之罪。
唐县尉竟有此等担当,主动把责任往自己肩上揽?
见唐季云主动揽责,杜承语气变得温和了些:“看来唐县尉已经查明了前因后果,那就给我等讲讲吧。”
唐季云欲言又止。
他看了侧耳倾听的展骏、方凤奇两人一眼,低声道:“越狱的囚犯姓林,名石头,乃是历城伯的亲兵,前两日方才入狱。”
“入狱的原因是?”
“历城伯之子与信安伯之子争风吃醋,无意间将后者打伤,遂安排林石头顶缸。”
“本官有点印象,之前信安伯之子来县衙报过官,是展县丞出面的吧?”
听上官提到自己的名字,本想明哲保身的展骏勉强颔首:“是,不过下官尚未展开调查,林石头就投案自首了。”
杜县令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:“既然是投案自首,他又为何要杀人越狱呢?”
选书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