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日沉默寡言的赵延生此刻语速飞快。
曹保挑眉反问:“贵人让我们招揽亡命,以备不时之需,你不觉得阿策很符合贵人的要求吗?”
“但是他的来历太可疑了,明明天生神力,又有技艺傍身,无论在哪都不愁饭吃,何以沦落至此?”
赵延生肃然道:“他主动上门投靠我们,要么目的不单纯,要么身上有大麻烦。”
“你的猜测不无道理。”
曹保颔首同意,旋即冷笑道:“不过,来历清白的人,会变成亡命徒吗?既然是招揽亡命,又怎么能怕麻烦呢?要我说,他的麻烦越大越好,这样才能为贵人所用!”
本有一肚子话的赵延生顿时哑口无言。
“延生兄,你注意到阿策的手吗?那是一双握刀武夫的手,他绝非什么游侠,很可能是逃离战场的悍卒。”
曹保眼神变得犀利起来:“别看他病殃殃的,真要动刀兵,我估计李佛奴撑不了三招,因为在他身上,我感受到了与贵人身边那些侍卫相同的气质。”
“好吧,好吧。”
赵延生张口欲言,最终气馁摊手:“反正你才是管事的,我已经尽到规劝的义务,你不听我也没办法。”
见说服对方,曹保不由微微一笑,目光却格外冰冷。
“延生兄放心,我会亲自观察几天,如果他有任何可疑举动,定杀不饶!”
翌日。
卯时四刻,天刚蒙蒙亮,林策便醒了。
不是他不想继续睡,而是实在睡不着。
摸黑起床穿衣,打冷水洗了脸,林策一边用柳树枝刷着牙齿,一边来到前院。
睡不着的不止他一个。
王承洛和几个恶少正在院子中间锻炼,见林策出来,遂挥手跟他打招呼。
那几个恶少识趣的让开位置。
昨日林策惊人的表现,显然已经征服了他们。
林策先走到武器架旁边,没有选最熟悉的环首刀,而是选了一柄红缨长枪。
脑中浮现历城伯杨洪平时练枪的架势,林策将双腿前后分开,枪身平置于腰间,枪头、鼻尖、脚尖形成一条直线,就此静立不动。
王承洛小声问道:“阿策,你真是山南东道人士?”
林策不明白对方想表达什么,含糊地应了一声。
“我也来自山南道,洋州华阳县,阿策听说过没?咱们某种程度上算是老乡。”
王承洛脸上露出笑意。
“听说过洋州,没听说过华阳县。”
林策稳稳地端着枪,手臂、身形皆纹丝不动:“王五哥,你为什么来长安?”
王承洛刚刚露出的笑容陡然凝滞。
他叹了口气,垂下眼帘,幽幽道:“我昔日年轻气盛,不小心打死了人,只能背井离乡,四处漂泊,听闻长安繁华兴盛,乃是天下的中心,所以就来了。”
说话之际,其人语气低沉,似乎充满惆怅。
林策心中颇不以为然。
虽然你四处漂泊,但被你打死的那个人,却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。
双方萍水相逢,没有任何交情,林策自不会把心里话宣之于口,略显生硬地转移话题:
“王五哥是什么时候投靠曹大哥的?”
“只比你早几天。”
环视左右,王承洛忽地降低音量:“阿策,你我都是山南道的,理应互相照应才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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