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家是随夫君来长安求学的,然而求学未成,夫君却一病不起,奴家世代居于卫县,在长安并无亲旧,否则也不至于彷徨无依。”
言及此处,卫韵语气变得低落了几分:“至于夫家那边,他们不趁火打劫就不错了,绝不可能帮忙。”
“那么稍后我去把外面的眼线赶走,再带你们去西市,重新找个住处。”
说到这里,林策话锋一转:“这宅子你还卖吗?”
“奴家改变主意了。”
卫韵抿了抿嘴,美眸波光流转,低声道:“郎君甘冒奇险,救奴家母女于水火,这座宅子,就当是给郎君的谢礼罢,奴家分文不收,愿无偿赠与。”
林策本已伸手入怀,准备掏出银铤。
闻言,他动作微顿,深深凝视了名为卫韵的未亡人一眼,还是把四枚银铤全部掏了出来。
当然,四枚银铤已经用短刀切成碎块,并抹去了官府的标志,装在钱袋中。
金银铜铁均属大楚朝廷严格管控的贵重物质,其中银铤分为大小两类,大银铤重五十两,小银铤重二十五两。
四枚小银铤,合计一百两,之前林策切掉了一角,因此大概还剩九十多两。
换算成铜钱,也就是九十多贯,买下这座小宅子绰绰有余。
虽然卫韵要把宅子送给林策,但是他不打算收,那样相当于换种方式把这对母女逼上绝路。
身无分文,又失去住所,即便摆脱何公,她们又如何谋生?
“拿着罢。”
林策将钱袋递给未亡人:“帮你,不是图你的宅子,若你如此做,搞得我像趁火打劫一样。”
“郎君先后救了奴家母女两次,奴家虽是女流之辈,亦懂得有恩必报的道理。”
卫韵坚持道:“奴家会刺绣织布,也会制作餐食糕点,养活自己并不难。”
林策不由刮目相看。
没想到这个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、动辄哭哭啼啼的少妇,还有如此坚韧的一面。
他忽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。
自己面临的最大麻烦,不就是逃犯身份见不得光吗?
原主的人际关系全部清零,没有身份证明,他相当于大楚黑户,处处受制,诸事不便。
既如此,何不另辟蹊径?
借卫韵的手,办自己的事。
凡是自己不方便出面的,都可以交给对方去办,本人躲在幕后操控即可。
想到这里,林策沉声道:“三娘,我有个提议。”
不等卫韵接话,他在院中来回踱了几步,思绪逐渐明晰:“你拿着这笔钱,去崇化坊买座差不多的宅子,就当我借给你们住的,这座宅子暂且空着,以后再处置,如何?”
“奴家悉听郎君安排。”有些承受不住林策过于锐利的眼神,卫韵垂下臻首,温顺道。
林策点点头,干脆道:“我去赶跑外面那些人,你速速收拾行李,马上就走。”
卫韵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留恋,目光扫过躲在门后的女儿,终于下定了决心:“......好。”
结束交谈,林策开门而出,迈步朝街头拐角行去。
站在那里的盯梢之人非但没躲,反而主动迎上前来。
虽然昨日张癞子、张牛儿双双毙命于此,但他们并不知晓是谁所杀,故而都无所畏惧。
当先一个长着三角眼的男子厉声质问:“汝跟卫娘子是何关系?为什么她会给汝开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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