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保松了口气,再次拱手。
许姓老者拂袖而去。
曹保直起腰杆,擦了擦汗,发现林策用古怪的目光盯着自己,不由莫名其妙:“阿策,你这样看我做甚?”
林策皱眉道:“我观那许老丈,不过庄园管事之流,大哥何必对他那么客气?”
“贵人府上规矩多,我等只是草民,客气一点才不会犯错。”
曹保伸了个懒腰:“今晚好好休息罢,养足精神,明日随许公去拜见贵人。”
深夜。
林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。
他有点怀疑,自己的决定究竟对不对。
正所谓,有其主必有其仆。
通过许姓管事的嘴脸,可以看出所谓的贵人是什么样。
这样的人,真的会信守承诺吗?
同时,他也看出来了。
曹保、赵延生、赵延寿等人,虽然杀起普通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,对上层权贵却有天然的崇拜和敬畏。
他们甚至不敢幻想成为权贵的一员,最大的目标,不过是给权贵当狗而已。
林策的想法和他们完全不同,早晚分道扬镳。
“姑且按兵不动。”
林策暗自思忖:“等明日见过那个贵人后,再作决定不迟,反正已经离开了长安城,我彻底自由了,天下之大,总有我施展抱负的地方。”
想到这里,他心神一定,很快进入梦想。
翌日。
曹保、赵延生、赵延寿、李佛奴四人大清早便起床了,每人都顶着黑眼圈,显然睡得并不好。
整理衣袍,梳洗头发,戴好幞头,用青盐和柳枝揩齿,力求在贵人面前展现最佳面貌。
做完准备工作,他们就聚在院子里,眼巴巴地等着许公。
这一等,就从卯时等到辰时。
林策打着呵欠起床,随便用冷水洗了脸,刷了牙,和四人站在一起等待。
辰时五刻,许姓管事总算姗姗来迟。
“走罢。”
对方依旧没好脸色。
跟着许姓管事,林策一行五人得以进入庄园核心区域。
奴仆之众多,面积之广阔,装修之奢华,当真令人目不暇接,叹为观止。
曹保、赵延生等越发小心翼翼,跟在许姓管事屁股后面亦步亦趋,完全不敢乱瞄。
林策装作和他们一样紧张,眼睛却不着痕迹地观察四周,同时将地形与路线牢牢记住。
走了约莫两刻钟,穿过无数曲院回廊,假山池塘,总算在一幢阁楼前停下脚步。
阁楼顶部挂着牌匾,上书“拾英”二字,铁画银钩,入木三分,显然是名家手笔。
十余名身材高大的健仆守在阁楼周围,仿照府兵佩刀持枪,唯独没有挎弓和穿甲。
大楚规定,弓弩、盔甲乃军中重器,若敢私藏,视同谋反。
这是任何人都不容触碰的红线。
许姓管事像变脸似的,陡然堆起谦卑恭谨的笑容,快步前行,在阁楼门口一揖到地:“小娘子,客人到了。”
片刻后,楼内传出一个清脆的声音,宛若珠落玉盘,说不出的悦耳动听:“让他们进来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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