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庄园,曹保等人自去治伤,林策还没来得及洗澡更衣,宁菀的贴身婢女小采就找上门了。
“足下,主人有请。”
小美婢远远站着,离林策大概有两三丈,表情相当不自在,半是害怕半是敬畏。
概因林策此刻的形象确实挺吓人。
脸上残存着干涸的鲜血,双眼赫赫生光,哪怕没有任何动作,也犹如一头随时准备扑杀猎物的猛兽,令人情不自禁地心生恐惧。
“稍等。”
林策打了盆井水,仔仔细细地洗干净脸庞和双手,这才拿起长刀,随小采出门。
宁菀还是在拾英楼见他。
这位国公嫡女穿着一袭淡绿襦裙,外罩深绿色大袖衫,乌黑的秀发扎成螺髻,淡妆浅抹,容颜胜雪,气质空灵而高贵。
“办成了?”
烛火摇曳,清亮的明眸朝林策看来。
林策拱手行礼:“幸不辱命。”
“钟彦死前可有求饶?”
“有,他说自己猪油蒙了心,差点犯下弥天大错,还想让我带他来见小娘子,当面道歉。”
闻言,宁菀眼中闪过一丝快意。
“行动可顺利?有没有留下隐患?”
“非常顺利,没有隐患。”
“钟彦的护卫应该不少吧?”
“护卫十四人,家奴六人,小妾二人,再算上钟彦本人,总共有二十三人,除两个小妾外,余者尽数诛杀。”
宁菀黛眉微蹙:“为何不杀了那两个小妾?万一她们认出你的身份怎么办?”
“她们虽是钟彦小妾,但身为女流之辈,死活皆无足轻重。”
林策镇定自若地解释道:“她们与属下素昧平生,而且属下还特意用黑布蒙了脸,就算站在她们面前,她们估计也认不出。”
“......罢了。”
终究是以后的得力帮手,且拥有绝世猛将之姿,宁菀放弃追责:“给我讲讲,你怎么杀死钟彦的?”
她目光灼灼,流露出强烈的好奇。
林策并掌如刀,比了个抹脖子的架势:“就这样,一刀割喉,干脆利落地送他下地狱。”
“哼,便宜那家伙了。”
宁菀终于心满意足,从软榻上款款起身,背着手,在林策面前来回踱了几圈:“你可知我为何要杀他?”
林策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:“属下不知。”
“因为他竟敢谋害我!”
宁菀俏脸仿佛笼罩着一层寒霜,提及往事,犹自心有余悸:“勋贵子弟之间偶有聚会,上次聚会时,他偷偷把我房间的熏香换成迷香,若非我及时呼救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!”
连这等隐私之事都告诉林策,显然她已经把林策当作绝对值得信任的心腹。
毕竟林策真的杀了钟彦,从此和她牢牢绑定,就跟小采、小竹等婢女一样。
林策趁机问道:“小娘子乃定国公之女,地位远高于钟彦,他哪里来的胆量?”
宁菀忽然闭上了嘴。
这个问题,戳中了她的软肋,同时也是定国公府最大的隐忧。
“我阿爷共有四个孩子,我是最小的那个,在我上面,还有三位嫡亲兄长。”
宁菀眼帘低垂,道出一段大楚权贵阶级人尽皆知的往事:“大兄死于东夷,二兄死于西戎,三兄落马而亡,所以,我,是阿爷唯一还活在世上的继承人。”
她抬头看向林策,眼神幽幽:“谁娶了我,谁就能接收我阿爷庞大的政治遗产,故而在诸多勋贵子弟眼中,我不只是定国公之女,也是他们垂涎的猎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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