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只是三人之间的交谈,但是他获取到的信息,甚至比两辈子加起来还要多。
听到入神处,林策忍不住往前挪了挪,身体与宁菀贴在一起。
宁菀同样听得很专心,支着耳朵,眸光闪烁,浑然没注意到两人越挨越近。
宁远舟从王守信的话语中,总算品出某种味道来了。
“武威公,历城伯,你们这是来当说客的啊。”他语气复杂地道。
“正是。”
王守信坦然承认,旋即恳切道:“宁公,为了大楚的江山社稷,为了我等的富贵荣华,你不能再置身事外了。”
宁远舟不由哑然失笑:“我这副重病之躯,每日苟延残喘而已,又能起到什么用呢?”
王守信正色道:“定国公府满门忠烈,为国牺牲,谁不敬佩?只要宁公愿意振臂一呼,定然应者云集,便是圣上也不能无视。”
沉默片刻,宁远舟似乎有些动摇:“容我想想。”
以为打动了对方,王守信眼中闪过一抹喜色:“宁公,我等之毕生所求,不过身前事,身后名而已!只要做成此事,史书之上,必会给宁公记下浓墨重彩的一笔。”
宁远舟忽然问道:“若要劝圣上立太子,那么六位皇子之中,谁适合当储君?”
原本侃侃而谈、口若悬河的王守信蓦然闭嘴。
他眼珠转动,似乎在观察宁远舟的神情,尔后才压低声音道:“自古以来,立长不立幼,立嫡不立庶。”
宁远舟恍然大悟:“所以齐王最合适,他乃是圣上的嫡长子,且颇有贤名。”
“齐王虽贤,可失之文弱,性格优柔寡断,立场偏向士族,对我等武臣不利。”
王守信急忙道:“末将以为,骁勇善战、英明神武的燕王比齐王更合适,能带领我等建功立业,开疆拓土,立下不世殊勋。”
似乎对王守信的双标感到无语,宁远舟没有接话。
“宁公,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,也要为家族考虑啊。”
王守信叹道:“你现在不选边站队,等到新君登基,宁家是否还能维持如今的地位?六位皇子中,与我们这些勋贵将门走得最近的,毫无疑问是燕王。”
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。
良久之后,宁远舟方才不疾不徐道:“今日你们来找我,其实是燕王的授意罢?历城伯提议拣选府兵,充实左骁卫,也是因为燕王想掌握京畿之地的军权?”
没想到宁远舟如此直白,王守信和杨洪皆脸色大变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
王守信面露错愕,紧接着矢口否认:“宁公误会了,只是我们自作主张,想为燕王争取到宁公的支持而已。”
宁远舟轻轻叹了口气:“既如此,且容我思量几日如何?”
王守信紧绷的表情瞬间放松,连连点头:“宁公尽管仔细思量,不必急着做决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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