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远侯范景行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宁公,何必如此呢?”
他摇着头道:“陆校尉或许犯过错,但终究是六品官员,曾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,理应留个体面,让他主动自首便是,何必大动干戈,强行动手呢?”
鼻梁塌陷、嘴巴漏风的陆霄臣闻言,眼泪“唰”地一下子出来了。
“请左将军替卑职主持公道。”
其人跪在地上,连连磕首,额头撞得通红。
郑同光、于思齐、樊云松三人有样学样,俱都装出一副受了冤屈的样子,脑袋把地面撞得砰砰作响。
宁远舟却不接范景行的茬。
他只是静静欣赏着陆霄臣的表演,面色古井无波。
等陆霄臣磕得差不多了,宁远舟方才漠然开口,将矛头对准坐在范景行旁边的锦袍男子:“此为我左骁卫内部事务,雁门公要横插一脚吗?”
冷眼旁观的林策恍然大悟。
原来那个锦袍男子,就是久仰大名的雁门公钟成。
知晓对方身份后,林策不由心情微妙。
堂上这五位顶尖勋贵里面,两个竟然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。
杨洪的儿子杨建,钟成的儿子钟彦,都是他杀的。
前者死有余辜,后者嘛,则变成了他出人头地的垫脚石。
按理说,林策应该感到紧张或不安。
毕竟万一真实身份暴露,那他就死定了。
可不知为何,林策内心平静异常,一点波澜也没有。
“宁公,我今日拜访,是为了犬子遇害之事,想请左骁卫帮忙搜寻凶手。”
面对宁远舟的诘责,雁门公钟成语气沉痛:“五郎死得太惨了,一日不抓住凶手,我一日睡不着觉啊!”
宁远舟眉毛一皱,暗骂钟成无耻。
居然拿儿子的死当借口。
但这个理由确实合情合理,挑不出毛病。
“雁门公节哀顺变。”
宁远舟皮笑肉不笑地道:“左骁卫有自己的事情要办,恐怕帮不了什么忙,更何况,足下目前担任左威卫将军,莫非还缺人手吗?”
“左威卫已经把长安近郊搜了一遍,没发现任何线索。”
钟成无奈道:“我怀疑那些穷凶极恶的匪寇已经潜入长安城,所以才需要左骁卫的帮助。”
“他们既然敢杀我钟成的儿子,就敢杀其他人,早一日抓住他们,大家早一日安心,宁公说是不是?”
听到钟成的话,原本打算置身事外的杨洪心念微动,突然想起了自家三郎。
自己与雁门公的境遇何其相似。
都死了儿子,都没抓住凶手。
时间还离得这么近。
凶手会不会是同一个呢?
不过,听说钟彦并非当街遇刺,而是在郊外被匪寇伏击,同行的二十余名护卫奴仆,皆全军覆没,无一幸免。
林石头肯定没那个本事,所以应该只是巧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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