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策站在众多甲士后面,观察诸位勋贵的表情。
宁远舟明显十分生气。
哪怕竭力压制,紧皱的眉毛,冰冷的眼神,都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。
王守信和杨洪则表现得无所谓。
两人稳坐钓鱼台,视线在宁远舟、范景行、钟成之间来回打转,神态玩味。
范景行似乎不太痛快,嘴唇紧闭,双臂环胸,刻意与旁边的钟成保持距离。
钟成看似置身事外,实则嘴角隐隐上扬,斜眼睨着宁远舟,隐含嘲讽和轻蔑。
根据这些勋贵的微表情,以及先前听到的情报,林策大抵猜到了他们的关系。
“范景行与钟成是一伙的,共同效忠于秦王,钟成不方便出面,所以才找范景行代劳。”
“由此可知,在秦王党中,钟成地位高于范景行。”
“王守信和杨洪则是燕王党,先前定国公抬秦王贬燕王,就是逼两人站队。”
“定国公本人,应该属于帝党,毕竟左骁卫职责重大,皇帝肯定要交给心腹才放心。”
“定国公真正想对付的人是钟成,收拾陆霄臣只是顺带,但钟成也不简单,直接逼陆霄臣自杀了......”
当然,林策并不能保证,自己的推断完全正确。
就在他浮想联翩之际,诸位勋贵的钩心斗角已接近尾声。
钟成率先告辞,然后范景行也紧跟着离开。
王守信暗戳戳地试探了宁远舟几句,没得到想要的东西,也带着杨洪走了。
“哗啦啦!”
伴随着金铁碰撞声,甲士们潮水般涌出左骁卫大将军府。
宁远舟面色阴沉,端坐案后,胸中仿佛燃烧着一团火。
连林策都能看出钟成的态度,身为当事者,宁远舟又怎么可能看不出?
只能说,他低估了对方的手段。
这种功亏一篑的感觉,简直遭透了!
陆霄臣的死活无足轻重,关键是,他失去打击钟成的抓手,并引起对方的警惕。
后面会产生什么样的连锁反应,根本无法预料。
宁远舟抬起头,发现林策还站在堂中,等待他的吩咐,恶劣的心情忽然好转几分。
至少,他收获了一名不可多得的人才。
“林队正,陆霄臣的那个团,你有没有信心带好?”排除负面情绪,宁远舟微笑问道。
林策心中大喜。
“卑职有信心!”他双手抱拳,斩钉截铁道。
“那么从现在开始,你就是左骁卫内府校尉了。”
宁远舟点点头,摊开纸张,提笔便写:“任命校尉的告身需要送到兵部盖章,你先持这份手令,暂代陆霄臣之职,等告身颁发后,再正式上任。”
“卑职遵命!”
林策嗓音洪亮。
宁远舟又问:“抓捕陆霄臣的过程中,麾下士卒伤亡如何?”
林策如实答道:“由于事先准备周全,没有士卒死亡,伤者大概有七八个。”
“嗯?”
宁远舟握笔的手微微一顿,复又抬头看了林策一眼:“稍后去找仓曹参军,支取两百贯,作为给士卒们的奖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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