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面上虽懊恼,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这一下来得蹊跷。
柳氏气得脸色铁青,可沈慕昭既说了是无心之失,她一个奴才,哪敢继续追究?
她暗暗咬着牙忍下,强撑着笑道:“娘娘说的哪里话,不过是件衣裳,值当什么,奴婢还需回去复命,便不叨扰娘娘了。”
“嬷嬷这般通情达理,倒是让本宫安心。”沈慕昭浅笑,抬手让晚杏上前,“晚杏,快取披风来,给嬷嬷披上,权当本宫赔罪。”
柳氏心头一跳,本能地后退半步,干笑道:“娘娘折煞奴婢了,这如何使得……”
话音未落,沈慕昭已抬手示意身后两名身强力壮的嬷嬷上前。那两人一左一右扣住柳氏的手臂,力道之大,让她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。
“嬷嬷一路奔波,受了风寒可不好。”沈慕昭语气温柔,眼底却无半分笑意,“既是本宫的心意,嬷嬷便莫要推辞了。”
晚杏捧着披风上前,借着为柳氏系带的动作,指尖飞快掠过她腰间锦袋。
那锦袋系得极紧,晚杏却早有准备,指尖轻轻一挑,袋口便松了开来。
密折入手,晚杏面不改色,顺势将密折滑入袖中,又替柳氏将披风系得齐整。
“好了。”晚杏退后半步,垂眸道。
“嬷嬷慢走。”沈慕昭抬手,那两个嬷嬷这才松开手。
柳氏踉跄了一下,勉强站稳,强撑着笑道:“谢娘娘赏赐,奴婢告退。”
她转身时,腰间锦袋空空如也,却浑然不觉。
“娘娘,这柳嬷嬷也太过分了!竟如此冒犯!”
待柳氏的身影走远,坤宁宫的宫人愤愤道。
“她是贵妃身边的人,自然是替贵妃说话。”沈慕昭淡淡道,转身在座椅上坐下,“本宫是后宫之主,与一个嬷嬷置气,反倒失了身份。些许阴私手段,不值当放在心上。”
这番话却让宫人们愈发敬佩。
皇后娘娘身为后宫之主,容人有量,面对柳嬷嬷的阴阳怪气,不卑不亢,既维护了坤宁宫的体面,又没落人口实,这般胸襟,远非贵妃能比!
贤德的名声,便在坤宁宫上下,又深了几分。
待宫人散去,殿门轻合。
沈慕昭指尖捏着从柳氏锦袋中取来的密折,神色沉静无波,脑中盘算。
萧家势大,根基盘根错节,不可急于求成,只能徐徐图之。
且沈家三朝元老,威望人心俱在,只需静待时机,抓住萧家破绽,步步为营,方能一击即中。
沈慕昭走到铜镜前,指尖抚过镜中那张温顺的脸,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。
萧柔,你借下人之手百般刁难,真当本宫是任你拿捏的软柿子?本宫便是容让,也容不得你萧家这般蹬鼻子上脸!
……
瑶华宫内。
柳氏隐去自己受挫的狼狈,只说沈慕昭不敢多言,乖乖让她离去。
萧柔斜倚软榻,得意轻笑:“我就知道,沈慕昭依旧是那个任我拿捏的软柿子,空占后位又如何,到底争不过盛宠在身的我。”
笑意未散,她猛地想起一事,脸色骤变,霍然起身:“本宫让你借出宫采买之名,将罪证密折带进宫藏好,你为何擅自去坤宁宫?又为何此刻才回?”
柳氏一怔,满脸茫然:“娘娘,不是您吩咐奴婢先去坤宁宫送点心,再回来复命的吗?”
萧柔浑身一僵,暗道不好:“胡说!本宫从未让你去坤宁宫!快把密折拿出来!”
柳氏慌忙翻找腰间锦袋,指尖越抖越厉害,片刻后面如死灰,瘫软在地:“娘娘……密折……不见了……”
萧柔又惊又惧,浑身发冷:“你说什么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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