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话一出,文武大臣的脸色骤变。
谁不知道那禁军乃皇家亲卫,直隶陛下,只听帝令,旁人绝无可能调动,更遑论用来伏击西域使臣!
一时间,大臣们看向萧珩的目光彻底变了。
若真是禁军,那此事背后的主使,岂不就是……
猜忌与疑惑的目光尽数落在萧珩身上,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,比先前更甚。
萧珩浑身一僵,心下没来由的恐慌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万万没想到,定远侯竟会当众点破,直接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!
他强压着心头的惊惶与怒意,厉声呵斥:“定远侯此言差矣!禁军皆是朕亲自挑选的忠良,怎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?侯爷还是莫要被表象迷惑,随意揣测了!”
萧珩话音一落,立刻有几位心腹重臣快步出列,躬身力保:
“陛下圣明!禁军卫戍皇家,忠心可鉴日月!臣看这些黑衣人,分明是刻意仿造,意在栽赃陷害,搅乱我大启朝局啊!”
另一位言官亦高声附和:“定远侯手握重兵,朝野敬畏,如今一言便直指禁军,未免太过武断!还望侯爷慎言,莫要因一时失察,动摇国本、寒了亲卫之心!”
定远侯闻言,只低低一笑,只是笑意未达眼底。
混迹官场这么多年,他如何看不出其中的内幕?
“陛下与诸位大人,倒是护得紧。”
他抬眸望向萧珩,抚着胡须,语气平淡:
“陛下既如此笃定,臣自当信陛下识人清明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阶下被俘之人:
“只是眼下,西域使臣遇袭,只因围场守卫废弛,才让奸人有机可乘。当务之急,是将人犯押入天牢严审,彻查同党,重责守将,给西域一个交代,给朝野一个说法。”
沈苍见此,大步出列,“扑通”跪地,痛心疾首:“陛下!臣惶恐!沈将军心系邦交,舍身救人,反倒遭陛下质疑,这寒的是忠臣之心啊!”
“围场乃皇家重地,今日竟让贼人闯入,伤及使臣,此乃守卫之过。臣恳请陛下严责守围将士,深究此事根源,以正朝纲,以安外邦!沈家三代镇守边关,唯愿大启邦交和睦,若陛下信不过犬子,臣愿以沈家满门性命为他作保!”
宋将军紧随其后:“臣附议!陛下!沈将军是臣看着长大,为人如何,臣心里清楚。今日之事,明眼人皆知是贼人作祟,守卫失职!臣恳请陛下严查贼人,还沈将军一个清白,给贺兰使臣一个公道!”
几人皆是朝中元老,军中重臣,威望甚高,再加上贺兰兄妹的作证,周遭大臣也纷纷附议,要求彻查贼人,还沈亦书清白。
萧珩骑虎难下,心中恨得牙痒,却又不得不强压着怒意,沉声道:“朕知沈将军心系邦交,方才不过是一时情急,多问了几句,并无质疑之意。”
随即厉声下令:“来人!将这些贼人押入天牢,严加审讯,务必查个水落石出!守围将士疏于职守,一律降职查办!”
话落,他不动声色地朝贴身近卫递去一道隐晦眼色,示意其速往天牢善后。
沈亦书见状,深知过犹不及,躬身行礼:“陛下明察。”
沈慕昭早已叮嘱过,今日之事点到即止,无需赶尽杀绝。
今日使臣遇袭,凶手又与禁军这般相似……哪怕只是巧合,也足以让天下人多想。
怀疑的种子既已种下,自会慢慢生根。
让萧珩日日被流言缠绕,被猜忌缠身,这般温水煮蛙,才最是磨人。
而萧珩,此刻已是归心似箭,一刻也等不得了。
他一路疾行,脑海中却全是方才围场中萧惊渊抱着蒙面女子的那一幕。
那蒙面女子的身形让他觉得格外熟悉。
莫非……那女子就是沈慕昭?
这个念头让他心下莫名的烦闷焦躁,脚步不由也快了许多。
到了营帐外,他甚至没等内侍通报,直接就掀帘进了帐内。
“沈慕昭!”
萧珩大步跨入,细长的眼眸里满是阴鸷,直直扫向榻上的人。
只见沈慕昭正半倚在软榻上,面色苍白,太医正战战兢兢地在一旁收拾药箱。
她的肩膀上,果真有一道伤口!
一股无明火瞬间冲上萧珩的心头。
他几步走到榻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冷笑道:“朕竟不知,皇后的身手如此了得?竟受了这么重的伤,莫非是去当了什么行侠仗义的侠女?还是说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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