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指尖顺着她的脸颊下滑,语气温柔,“不过,昭昭说得有理。你的身子要紧,万不能因朕一时糊涂落了病根。即日起,你安心静养,朕传太医院院正亲自来复诊,每日都过问你的伤势。”
说到这,他话锋微转:“只是昭昭,你可得好好养着,莫要让朕失望才是。毕竟,你心里装着朕,朕也记着你,更记着沈家对朕的助力,你说是不是?”
沈慕昭心下一紧。
他在拿沈家威胁她!
看来,他还是不放心她啊。
沈慕昭坐起身,屈膝行礼,依旧是那温顺模样:“臣妾谢陛下体恤,陛下多虑了,臣妾只是忧心伤势,怕耽误陛下正事,并无其他顾虑。沈家也始终一心向陛下,臣妾定好好养伤,不辜负陛下的厚爱与期许。”
萧珩没有阻拦,在听到她的话后,才笑了。
他很满意她的识时务。
至少,他确认了沈慕昭如今依旧是顺从他的。
只要好好拿捏住她,沈家兵权便指日可待。
他伸手扶了她一把,语气温柔得仿佛刚才那个步步紧逼的人不是他:“快起身吧,既然身子不适,便好好歇息,朕晚些再来看你。”
说罢,他又叮嘱宫人好生照料,才故作不舍地转身离去。
殿门合上的瞬间,沈慕昭脸上的温顺瞬间褪去,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嘲讽。
她随手扯下被萧珩碰过的帕子,嫌恶地丢在一旁。
“这就是你当初爱极了的男人?”
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突兀响起,带着几分慵懒与嘲弄。
暗处,萧惊渊缓步走出。
沈慕昭头也没抬,只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萧珩弄乱的衣襟,语气凉薄:“王爷这话,臣妾听不懂。”
“听不懂?”萧惊渊低笑一声,缓步上前。
随着他的靠近,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内殿。
他并未像萧珩那般急切地触碰她,而是站在她身侧,目光扫过她肩头渗血的绷带,眸色微不可察地暗了暗。
“为了活命,你向那废物皇帝低头卖惨,演一出‘情深不寿’的戏码。如今人走了,你倒是听不懂了?”
他伸出手,带着薄茧的指腹抚过她下颌处那抹未褪的红痕,漫不经心道,“沈慕昭,你这翻脸不认人的本事,倒是精进了不少。”
沈慕昭终于停下动作,抬眸迎上他的视线:“王爷既然看了全程,就该知道,若不演这出戏,如今在这的,可就是一具尸体了。”
“尸体不会说话,但死棋可以盘活。”萧惊渊微微俯身,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。
他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一方崭新的丝帕,递到她面前,眼眸深邃:
“擦擦吧。”
沈慕昭接过丝帕,指尖触碰到他的掌心,却未立刻擦拭,而是挑眉看他。
萧惊渊直起身,负手而立,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淡漠:
“明日回朝,萧柔定耐不住性子。”
他目光扫过窗外沉沉夜色:“禁足瑶华宫,于她而言,无异于断其羽翼,绝其恩宠。萧家如今在前朝步履维艰,急需她在后宫固宠。”
沈慕昭慢条斯理地擦拭着,接话道:“如此,她定会想尽办法,利用陛下对她的那点怜惜,来解除禁足。”
说到这里,沈慕昭唇角勾起一抹嘲弄:“萧珩那人,耳根子软,最是经不住美人垂泪。只要萧柔肯放下身段,他多半会心软。”
她将擦过的丝帕随手丢入一旁的炭盆,看着火舌瞬间将其吞噬,“不过,这样也好。后宫的戏台子,若是只有我一个角儿,未免太过冷清。总得有人唱对台戏,才显得热闹。”
萧惊渊看着丝帕化为灰烬,眼底闪过一丝赞赏。
“娘娘通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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