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尽数离去。
晚杏伺候沈慕昭净手后,一边给她按揉着肩颈,一边有些不解地开口:“娘娘,方才华婕妤嘲讽贵妃,您为何要出言阻止?依着贵妃今日的做派,这是她咎由自取,您何必给她撑腰?”
沈慕昭闭上眼,语气淡淡道:“那萧柔再跋扈,也是陛下封的贵妃。华婕妤虽是一时痛快,却落了下乘。若传扬出去,世人只会道本宫治宫不严,纵容以下犯上,坏了后宫规矩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再者,猛虎搏兔,何须亲自动手?她越是面目可憎,便越能衬出本宫的宽厚仁善。这后宫的人心,就像水,终究是要往低处流的。”
晚杏闻言,恍然大悟:“娘娘深谋远虑,奴婢受教了。”
话音未落,珠帘轻响,新入宫的婢女月禾捧着一盏雨前龙井缓步而入。
她将茶盏无声地搁在案几上,借着奉茶的姿势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:“娘娘,王爷到了。”
沈慕昭指尖微顿,抬眸看了月禾一眼。
这丫头是萧惊渊安排进来的人,她一早便知晓。只是这丫头性子机灵,识时务,平日里谨言慎行,除了在她与萧惊渊独处时,不动声色地会提醒萧珩的动向,其余时候从不多言多语,也从不插手后宫琐事,倒是个安分的。
沈慕昭神色未变,淡淡颔首:“知道了,你先下去吧,守在殿外,不许任何人靠近。”
“是,娘娘。”月禾躬身应下,轻轻退了出去。
待月禾退下,沈慕昭又朝晚杏与殿内其余下人吩咐道:“你们也都下去吧,本宫想独自静一静,没有传唤,不许进来。”
“是,娘娘。”众人纷纷躬身退下。
殿门刚关上,一道挺拔的身影便慢条斯理地从暗处踱步而出。
萧惊渊刚走到沈慕昭身前站定,便附身,将人拢进怀里。
沈慕昭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,刚要挣扎,便被他扣住了后腰。无奈之下,她只能靠在他怀中,眼底带着几分嗔怪和讥诮:“摄政王好大的兴致。青天白日擅闯坤宁宫,若是被那群言官知道了,怕是又要参你一本‘秽乱后宫’了。”
“秽乱?”萧惊渊低笑一声,声音慵懒狂妄,“这天下都是本王打下来的,本王想在哪儿待着,还需看那群老顽固的脸色?”
他顺势揽着她坐下,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,两人姿态极尽暧昧。
随后,他骨节分明的手拿起沈慕昭方才喝过的那杯残茶,就着她唇印的位置,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。
沈慕昭看着他的动作,脸颊微微一热,下意识地想开口说“那是我喝过的”,可话到嘴边,看到他那副没脸没皮、理所当然的模样,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这厮定然是故意的!
茶壶茶盏俱在,他若想喝,怎么不能自己倒?
偏偏就捡那杯一眼便知有人喝过的茶,行此狎昵之举。
沈慕昭偏就有些看不得他这么舒坦,眼波流转间,忽然凉凉地开口:“那是晚杏喝过的。”
萧惊渊闻言,手顿时僵住了,眸光沉了下来,打量她半晌,复而低低一笑:“娘娘真是不乖,连这种谎都撒得出来。”
沈慕昭有些心虚,连忙转移了话题,抬手推着他的胸膛,抬眸看向他,眼神带着几分质问:“陛下广纳新人,选秀封妃之事,是不是你撺掇的?”
萧惊渊放下茶盏,抬眸看向她,眼底带着几分笑意,语气坦然:“是,是我撺掇的。”
沈慕昭一听这话,心下没来由地腾起一股恼意,眉头蹙得紧紧的,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这人平日有事无事便要来烦她一下,眼瞅着离不开她的模样。
而今倒好,这般大的事,竟全然不与她商量!
亏她还这般信任他,以为他事事都会与她通气!
最后竟全让她自个猜!分明从未将她放在心上!
萧惊渊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怒意瞪得愣了一下,眼底闪过一丝诧异。
自他权倾朝野、手握重权以来,朝野上下,无论是王公大臣,还是帝王宗亲,无不敬畏他、忌惮他,从来没有人敢这般直白地瞪他,还是用这般带着几分娇嗔与怒意的眼神。
片刻的错愕后,他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。
他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看向自己:“怎么?娘娘这是生气了?”
沈慕昭闻言,脸颊更热,心底的火气又窜上来几分。
她猛地偏过头,甩开他的手,拿后脑勺对着他,语气带着几分别扭的冷淡:“我没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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