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忠见状,心知拦不住,只能暗中狠狠瞪了李德柱一眼,示意他仔细些说话。
李德柱得了示下,硬着头皮觑了眼萧珩的脸色,才吞吞吐吐道:“谢陛下开恩……奴才、奴才只是觉得,皇后娘娘心里定是有皇上的。”
见萧珩未斥责,他胆子大了些,继续道:“只是被冷落得久了,心里委屈,才会一时糊涂,做出这等……的事。奴才斗胆猜测,娘娘想来也是想让皇上多关注关注她。”
说到此处,李德柱眼珠一转,忽换了个说法:“陛下,奴才入宫前,曾养过一只猫儿。”
“那猫儿通人性,与奴才亲近得很,日日黏着奴才,奴才走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。可后来奴才进了宫,事务繁杂,无暇顾及它,日日冷落。”
“久而久之,那猫儿便跟奴才生了气,不仅不再黏人,还趁奴才不注意,伸爪子挠伤了奴才的手。就连奴才后来主动去抱它,它都死活不肯让奴才碰了。”
李德柱声音渐低,小心翼翼地抬眼,见帝王神色虽淡却并未动怒,这才大着胆子继续道:“奴才想着,皇后娘娘或许就和那猫儿一样。本是满心满眼都是皇上,可皇上冷落得久了,这才……”
“说不定……说不定就是想气气皇上,让皇上多看看她呢。”
此话一出,御书房内瞬间陷入死寂。
萧珩并未立刻发话,只是转身缓步走到龙椅前坐下,修长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桌案。
良久,他才抬眸看向依旧躬身侍立的李德柱,若有所思道:“那朕问你,你与那只猫儿起了隔阂、生了嫌隙之后,你们的关系,还能恢复如初吗?”
李德柱闻言一怔,慌忙抬眼偷觑廖忠,见干爹正对他挤眉弄眼,暗暗递眼色让他往好了说。
他心领神会,立刻躬身应道:“回陛下,自然是可以的。”
“奴才后来耐着性子,日日陪着它,照旧喂食、梳理毛发,把从前和它经历过的都重新过一遍。”
“日子久了,猫儿便慢慢消了气,想起了从前的情分,如今又肯黏着奴才了。”
“把从前经历的,再好好经历一遍……”
萧珩低声重复着这句话,眼底晦暗不明。
……
不过短短两日,就有一道圣旨下来,撤去坤宁宫所有禁足禁令,恢复沈慕昭的自由。
消息传遍后宫,人人暗自心惊。
那日坤宁宫异动、皇后禁足的风声虽被强行压下,可后宫从不缺耳报神。
毕竟关乎德行有亏一事,事关重大,众人皆以为皇后此番大势已去,可谁也没想到,不过两日光景,陛下便主动解禁,未再追究。
这一出下来,让众人越发觉得,这位中宫皇后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。
沈慕昭本因着近日算计多了,有些头疼,让月禾陪着,去御花园散散心。
怎料刚行至假山回廊处,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忽然迎面走来。
才人林菲儿望见沈慕昭,眼眸微闪,似是早已等候多时:“嫔妾参见皇后娘娘,娘娘金安。”
“免礼。”沈慕昭声音清淡。
林菲儿起身,率先笑道:“几日不见,娘娘气色愈发好了。前几日听闻坤宁宫琐事繁杂,娘娘想来是受累不轻。”
沈慕昭一听便知,林菲儿在套话。
她唇角轻勾,不接她的话柄:“不过些许小事,早已处置妥当,不足挂齿。”
林菲儿不死心,再度试探:“娘娘宽和,向来能容事。只是陛下素来严苛,那日宫中动静不小,嫔妾还暗自替娘娘捏了一把汗。所幸陛下心系娘娘,终究是护着娘娘的。”
沈慕昭笑意不达眼底:“君心难测。陛下行事自有考量,本宫身为中宫,只需恪守本分,守好后宫即可。”
林菲儿不由蹙了蹙眉。
她原想试探沈慕昭的深浅,未曾想几番交锋下来,竟是自己先露了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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