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了”萧珩眉头一皱,显然有些意外。
可下一瞬,他便恍然大悟一般,眼底浮现一丝了然笑意。
是了,从前的沈慕昭,可是将他的每一份赏赐都奉若至宝的!如今她虽性子沉稳了不少,可这份痴心,怕是只增不减。
她定是怕自己会把那匹蜀锦拿回去,抑或是让她将那匹蜀锦用了,才故意含糊其辞。
她舍不得用,又不好意思承认,便只能这般遮掩。
呵,这小女儿家的心思,倒是可爱得紧。
萧珩眼底笑意更深,语气松弛:“无妨,你素来细心,妥善收好便是。只是乞巧节巡游一事关乎国体,你且早些取出,交由尚衣局赶制新衣,莫要误了时日。”
他语声温润,仿佛早已看穿了她那点女儿家欲语还休的小心思,只等着她羞赧承认。
对面的沈慕昭缓缓抬眸,一双清泠若水的眸子平静无波,瞧不出情绪。
可笑。
他竟以为,自己是在同他谦虚?
这人,倒真是一如既往的……自负!
她唇角勾起抹微不可察的讥诮弧度,语调平淡:“陛下误会了。那匹蜀锦,臣妾并未珍藏,而是赏给宫里洒扫的宫女了。”
轰的一声。
萧珩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,眉眼也随之沉了下来。
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女子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你说什么?”
那可是云国进贡的上等蜀锦,质地细腻,纹样华贵,千金难求,放眼整个后宫,也没几人能得这般赏赐。
纵然那时他偏心萧柔,可这蜀锦,依旧是他对她的补偿,是帝王至高无上的恩赐。
可她,竟然随手赏给了最低贱的洒扫宫女?
殿内空气瞬间凝滞。
周遭立着的宫人内侍尽数屏息垂首,连大气都不敢出,生怕被殃及。
众人余光小心翼翼扫过端坐的皇后,心底满是惶恐。
谁也没想到,素来端庄守礼、将帝王恩宠视若性命的皇后,竟敢做出如此惊世骇俗、轻弃御赐之物的大不敬之举。
按以往,沈慕昭此刻早已花容失色,颤颤巍巍地跪地请罪,乞求他的宽恕了。
可她没有。
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面上依然无甚神情,仿佛将帝王惹怒的人不是她。
沈慕昭将所有人的神色以及萧珩眼底的怒火尽数收入眼底,心底毫无半分波澜,只觉无比讥诮。
看吧,这就是他。
永远高高在上,永远自以为是。他以为他施舍的,便是她必须跪地叩首、感恩戴德的恩赐。
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涌上心头,她几乎想将手边的茶盏狠狠砸向那张脸。
但她终究没有动。
因为她清楚,如今自己羽翼未丰,朝中势力尚未收拢,根基未稳,还远远不到能与萧珩彻底撕破脸面、公然对峙的时候。
她蛰伏至今,步步筹谋,为的是来日一击致命,绝非此刻逞一时口舌之快,白白葬送先机。
看着萧珩脸色铁青、隐忍怒意的模样,沈慕昭暗自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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