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悔过自省,什么诚心致歉,不过是精心编排的戏码。
她若是冷脸相对,便是刻薄善妒、容不下人;置之不理,便是恃宠而骄、失了中宫气度。
看穿了这拙劣的算计,沈慕昭心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。
沈慕昭头也未回,转身便要径直离去。
“昭昭,不可。”
萧珩当即抽回手,拦住她的去路,高大的身躯挡在她面前,眉头微蹙,面上带着几分不赞同与责备。
他目光沉沉地落在沈慕昭身上,压低声音劝解道:“萧柔已然低头认错,诚心悔过。你身为皇后,怎能这般漠然置之,转身就走?”
他顿了顿,一副全然为她好的模样道:“你这般,会惹来非议的。”
在他眼中,沈慕昭此刻的决绝,不过是小孩子脾气的任性。
他明白,沈慕昭先前屡屡受萧柔刁难,心中存了芥蒂不愿相见,本就是情有可原的事。
可既为皇后之身,行事就需顾全大局,若是当众冷待妃嫔,难免落得刻薄善妒的口舌,沦为后宫与朝堂的话柄。
他拦下她,看似责备,实则是为了维护她的名声,免得她一时意气用事,授人以柄。
沈慕昭抬眸,清冷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。
看着他眼底那份自以为是的公允,心底只觉荒谬。
萧珩永远如此。
永远只看表象,不辨人心;永远只会用自己的道理评判是非,感动自己。
从前也是这样。他永远看不见萧柔的刁难,看不见她的退让,只觉得悔过者值得宽恕,赌气便是狭隘。
沈慕昭敛去眼底所有情绪,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,没有半分怒意,只有居高临下的漠然与轻蔑。
“陛下莫不是想说,臣妾不能忽视她?”
沈慕昭身姿端立,睥睨着萧柔:“陛下莫要忘了,臣妾是大启的皇后,执掌凤印,统摄六宫。”
她顿了顿,忽低低笑了一声,缓步上前,指尖挑起萧柔的下巴,迫使她不得不仰起脸来:“莫说臣妾今日懒得理会这场惺惺作态的致歉,便是臣妾当真不悦,抬手赏她一记耳光,她也该俯首叩拜,谢臣妾赏赐才是。”
话落,沈慕昭猛地一甩手,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一般,嫌恶地用帕子擦了擦手,随即抬步便要绕开萧珩离开。
萧柔踉跄几步,险些没站稳,脸色惨白,眼底的委屈尽数被屈辱与怨毒取代,却偏偏不敢发作。
她转头看向萧珩,满目委屈,“陛下,臣妾已经诚心致歉了,姐姐还这般对臣妾……这,这不是在打您的脸吗?”
萧珩闻言,蹙了蹙眉,有些不悦。
他只觉得沈慕昭此举太过任性,完全不顾及他的颜面。
“昭昭,站住。”
他的声音沉了几分,“朕还没说你可以走了。”
说着,萧珩大步上前,抬手便欲去拉沈慕昭的手,强行将她留下。
怎料他刚抬起手,一道清冽凛然的女声,骤然自远处传来。
“本宫倒要看看,谁敢碰她!”
众人闻声色变,原本还在看戏的宫人们瞬间屏息敛声,恨不得将头埋进胸口。
坏了!这祖宗怎么来了!
回廊尽头,缓缓走来两道身影。
女子一袭绯红织金牡丹宫裙,裙摆上满幅金线绣制的牡丹繁花盛放,随着步伐摇曳生姿,步步生莲。
她妆容精致华贵,凤眸狭长,眼尾微微上挑,不怒自威,却又贵不可言。
而她身侧并行而立的,是摄政王萧惊渊。
他一身玄色暗纹蟒袍,身姿颀长挺拔,风骨绝尘,周身气场冷冽肃穆。
二人并肩缓步而来,一贵一冷,让人不敢直视。
沈慕昭本有些不耐,正欲拂袖而去,怎料一听到这个声音,瞳孔微缩,猛地转头看去,向来平稳的呼吸竟乱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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