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萧柔知错认错,主动致歉,皇后漠然转身便是不该?”
萧惊妍缓步上前,耻笑道,“陛下怕是忘了规矩。皇后统摄六宫,母仪天下,妃嫔致歉是本分。陛下以帝王之尊,当众苛责正妻,偏袒妾室,传出去,是让天下人笑我大启帝王,公私不分、重色轻纲吗?”
萧珩被堵得一时语塞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无从辩驳。
一旁的萧柔早已吓得手足冰凉,垂首不敢仰视半分。
她最怕的便是这位大长公主了。
明明是女子,却偏偏比男子还要来得怵人。
她一句话便能定妃嫔升降、断后宫生死,自己方才那点拙劣算计,在她眼底简直可笑至极。
未等萧珩辩解,身侧的萧惊渊已然开口。
他声线冷冽低沉,无半分情绪:“陛下近日处置的江南贪腐案,遗漏三处关键证据,纵容地方余孽潜伏;边境军备补给调度混乱,拖延三日方才批复。前朝积弊未清,民生要务搁置,陛下无暇勤政,反倒有闲心纠结后宫细碎纷争。”
他淡淡抬眼,漆黑的眸子睨了萧柔一眼,未尽之语,不言而喻。
一国帝君,不思勤政安民,反倒沉迷美色,纵容妾室作乱,本末倒置。
萧珩脸色瞬间铁青,又羞又恼。
他身为九五之尊,执掌万里江山,万事繁杂,桩桩件件都压在他一人肩头。
普天之下政务何其冗杂,从古至今,又有哪位帝王能做到事事周全、面面俱到?
些许疏漏本就是人之常情,何至于被如此苛责?
江南贪腐案错综复杂,牵扯到的地方势力更是盘根错节,他已然重拳整治,肃清了首恶、稳住了局面,不过是遗漏几处细微证据,根本无碍大局,剩余余孽自然翻不起什么风浪。
且边境补给虽迟了三日,最终不也没有延误战事?
说到底,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的细微疏漏罢了,从未酿成大错,更未祸国殃民!
可萧惊渊偏要揪着些许细枝末节,全然不顾他帝王颜面。
些许微小过失,便被当众全盘否定他所有勤政之功,何其不公!
怎奈萧惊渊所言桩桩件件皆是属实,且对方是手握兵权、稳掌朝局的摄政王,他半分脾气都不敢发。
萧柔更是心口一凉,面色惨白,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。
萧惊妍蹙眉,冷声道:“陛下,后宫安稳方能前朝清明。还望陛下恪守帝夫本分,公正处事,莫要寒了忠臣之心。”
话已至此,便是定论。
萧珩胸中满是怒火与憋屈,却碍于二人权势与威望,只能硬生生咽下。
他狠狠扫了一眼不敢作声的萧柔,终究是咬牙冷声道:“回宫!”
萧柔满心不甘,却只能俯首听命,紧随萧珩身后,狼狈不堪地转身离去。
待人走后,萧惊妍脸上的冷厉瞬间褪去,转身看向身侧的沈慕昭。
她伸手,轻轻握住沈慕昭微凉的指尖,掌心温热,“昭昭,可还认得本宫?”
沈慕昭心头一颤,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来。
萧惊妍看着她这般模样,心头愈发怜惜,也愈发觉得自家侄子不识好歹。
这般世间难得的赤诚风骨、巾帼佳人,萧珩不懂得珍惜,简直愚不可及!
她灵光一闪,忽就起了个念头。
这般好的人儿,凭什么困在深宫,陪着一个平庸凉薄的帝王耗费一生?
萧珩配不上她!
思及此,萧惊妍微微俯身,凑近沈慕昭耳畔道:
“昭昭,萧珩凉薄寡情,是非不分,屡次伤你真心。这般渣滓,不值得你逗留。”
说着,她觑了一旁面无表情立着的人,低声问道:“你……难道就没想过,与他和离,换个人喜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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