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沈慕昭却是一怔,眼中满是不解,直直望向身侧的男子。
她方才……似乎从萧惊渊的话里听出了几分怒意。
可是他为什么动怒呢?
她方才说的,分明句句属实。
她身为当朝皇后,固步深宫、背负血海深仇,和离于她本就是天方夜谭的事。
她安分守己些,保全的也是大启皇室的颜面。
更何况,只要她还一日顶着皇后的头衔,手握重兵的沈家便一日不会反。
他身为执掌权柄的摄政王,最重朝堂安稳与皇家体面,本该乐见其成才对。
沈慕昭眉心微蹙。
她实在参不透,自己不过是陈述了一个对他有利的现实,为何反倒惹得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动了怒?
沈慕昭虽不解,却也清楚,萧惊渊从不会是因为她受委屈而动怒的。
她与萧惊渊,统共不过几夜荒唐的纠葛,两人之间,除却各取所需的隐秘交易,再无其他。
她不信,仅凭那几夜的缱绻,便能让这位清冷孤傲的摄政王对她动了真心,更不信他会因为她的自我轻贱而动怒。
萧惊渊此刻的异样,或许只是一时的情绪作祟罢了。
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僵持不下之时,一旁的萧惊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她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,适时开了口:
“昭昭。”
她柔声开口:“你入宫多年,日日困在深宫高墙之内,想来早已闷坏了。”
“再过几日便是乞巧节,京中那日最是热闹。你许久未曾出宫游玩,趁着那日空闲,好好梳妆打扮一番,随我出宫散心。”
她生怕沈慕昭推拒,连忙补了一句:“就当是姐妹私下小游,不谈朝堂,不问琐事,只寻些寻常乐子。萧珩那边你不必忧心,我自会去与他说妥,保准无人阻拦,你可万万不要再推托。”
沈慕昭望着眼前笑意晏晏的萧惊妍,心头虽有些疑惑她为何突然相邀,但她也素来无法拒绝萧惊妍的好意。
沉默片刻,她轻轻颔首,温声应道:“好,全听长公主安排。”
又立了片刻,沈慕昭便以宫中尚有琐事为由退下了。
待她走远,这回廊下便只剩他二人。
萧惊妍转头看向身侧始终沉默不语的萧惊渊,悠悠开口:“人我已经帮你约出来了。乞巧节那日,你也给我好生拾掇拾掇,别再顶着你那张冷冰冰的阎王脸,平白煞了风景。”
萧惊渊墨眸微沉,薄唇紧紧抿起。
自家皇姐这点心思,他又怎会看不穿?
分明是刻意为他们二人制造独处的机缘,意图昭然若揭。
“无聊。”
他淡淡吐出两个字,便转身抬步,衣袂翩跹,默然离开了大殿。
萧惊妍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,忍不住轻笑出声。
口是心非的性子,这么多年,竟是一点都没变。
……
时日流转,转瞬便到了七月初七乞巧节。
正如萧惊妍早前所言,她早已提前入宫,同萧珩提了出宫之事。
萧珩本就忌惮她的威势,纵有万般不愿,也只能咬牙应允。
这日,宫车已备好,萧柔早早便盛装打扮完毕,与林菲儿一同等候在宫门外,盼着能随萧珩一同出宫。
萧柔身着一袭繁复华丽的罗裙,云鬓高耸,发髻上缀满了珠翠金饰,极尽娇美,一眼便知是费心打扮的了。
然而,当萧珩缓步走来,目光触及她时,眼中却无半点预想中的惊艳。
他眉头紧锁,目光在她那满头首饰上停留片刻,语气带着些许冷淡与不耐:“打扮得这般招摇作甚?即刻去换了。”
他今日原本满心欢喜,是想与沈慕昭出游的。怎奈萧惊妍半路杀出,硬生生将人夺了去,让他不得不带旁人出行。
他本就心情郁结到了极点,此刻再看这不知眼色的萧柔,更是越看越觉心头火起。
如此极尽奢华张扬的装束,是生怕天下百姓不知道他这个皇帝当得有多奢靡无度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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