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婚事,他若应了,一来能日日膈应他,磋磋他的锐气;二来,靖王见他这般不情愿,未必不会心生芥蒂,久而久之,二人离心离德,陛下便可坐收渔利。”
“至于不应嘛……”
廖忠笑得奸佞阴毒,不言而喻。
萧珩闻言,周身戾气渐渐收敛,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,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。
“好,很好。”
他转过身,一步步走下台阶,直至走到廖忠面前,他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,纵然是满头鲜血,却仍不住陪笑的阉人,缓缓伸出手。
“你倒是比朕想得周到。”
廖忠何等有眼力见,立刻会意,连忙双手捧着那方砚台,小心翼翼地递到萧珩手中。
“奴才不敢,奴才只是为陛下分忧。”
萧珩接过,狭长眼眸落于手中被血糊了一块的砚台上,冷笑一声。
萧惊渊,纵使你权倾朝野又如何,这天下属于谁,看得从来都是人心向背。
早晚,朕会让你跪在朕的脚下,为你今日的狂妄付出代价!
思及此,萧珩猛地将手中的砚台狠狠拍在桌子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让廖忠身子再度颤了颤。
萧珩不再看地上的廖忠,拂袖大步朝着殿外走去。
角落里,一直缩着不敢出声的李德柱见那抹明黄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,才敢缓缓探出头,慌忙跑来扶起趴在地上的廖忠。
他手捏着自己的袖子,小心翼翼地为廖忠擦拭脸上混着墨的血迹,状似不经意地心疼道:“干爹,您好歹伺候了陛下这么久,忠心耿耿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他怎就忍心下此重手,伤您至此呢?”
廖忠额头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闻言,心下一动,面上却不动声色,一把挥开李德柱的手,尖着嗓子呵斥道:“休得胡言!陛下乃是真龙天子,岂容你妄加议论?若是让陛下听见你这等挑拨离间的话,仔细你的脑袋!”
李德柱被他挥得一个踉跄,连忙站稳身形,脸上的心疼瞬间变为怯懦,低下头,颤颤巍巍地应道:“是是是,奴才知错了,奴才再也不敢乱说了,干爹息怒。”
廖忠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挣扎着站起身,还有些踉跄。
他挥了挥袖子,不耐烦地说道:“行了,别在这里碍眼,这御书房,你好生清理干净了,若是有半点差池,仔细你的皮!”
说完,廖忠便捂着额头的伤口踉踉跄跄地离开了。
看着廖忠远去的背影,李德柱脸上的怯懦与恭顺尽数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鄙夷。
他暗自啐了一口,在心中恶狠狠地咒骂。
不过是一个趋炎附势的老阉狗,端什么架子?
当初陛下因着皇后娘娘一事震怒,若不是他答得合陛下心意,你这狗东西早就没了命了!
如今倒好,沾了他的光,还敢对他呼来喝去,真是狼心狗肺!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的怨毒,转头朝着角落里的宫人喝道:“都愣着干什么?还不快过来把这里收拾干净!若是耽误了陛下处理政务,仔细你们的脑袋!”
宫人闻言,连忙纷纷上前收拾起了地上的碎片。
李德柱不再看身后的狼藉,甩了甩袖子,转身朝着殿外走去。
只是他刚拐过拐角,还未走出几步,只觉后颈一疼,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打了一下,眼前一黑,便彻底失去了知觉。
不知过了多久,只听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李德柱被重重地扔在地上,耳边传来一道恭敬的声响:“主子,人带来了。”
随之而来的,是一道清冷的女声:
“泼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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