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8年,东北,小河村。
“哎,你们听说没,昨晚张大壮跟他媳妇,把炕都折腾塌了!”
“妈呀,这大体格子,不得把他媳妇姓吕变成姓串啊!”
“依我看呐,咱村里的小伙子,还是李二虎最得劲!”
这话一出,旁边几个妇女全都笑出了声。
有的捂着嘴,有的拍着大腿。
气氛一时间变得欢快无比。
“可不是嘛。”另一个矮胖的娘们接话,手里的棒槌往石头上一敲。
“我家那口子昨晚上起夜,都听见隔壁哐当一声响,还以为是咋地了,今早一打听才知道,炕塌了,两口子半夜还在修炕呢。”
唠着唠着,不知是谁扫了一眼河边蹲在那里捶衣裳的年轻汉子,笑着开口:“李二虎,你这身板可是比张大壮那愣头青稳重多了,谁家姑娘要是能嫁给他,制定不受委屈。”
李二虎打死也没想到,几个女人聊天,话题能瞬间引到自己身上来。
河边的女人们也都齐刷刷的看过去,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。
李二虎正低着头手里攥着棒槌,捶着手里的粗布衣裳。
听见这话后,耳朵腾地一下就红了。
连手里的动作都顿了顿,差点没一棒槌砸到自己。
他偷偷抬眼扫了一眼那群笑的花枝乱颤的娘们,又赶紧低下头,心里忍不住的犯嘀咕。
“他娘的,活了晾被子,上辈子在村里当混混,打架斗殴偷鸡摸狗的,啥缺德事没干过?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老流氓也从没红过脸。
怎么重生一回,被这群娘们随口调侃两句,反倒是害羞了?”
思绪一下子飘回了上辈子。
那时候,他李二虎在村子里是出了名的混不吝。
整天领着几个半大的孩子,在村里横冲直撞,没人敢惹。
后来趁着春风吹起来,他脑子一热,带着几个兄弟南下创业,娶了个城里媳妇。
本以为能扬眉吐气,却没想到,那女人骨子里就是个贪财的主。
暗地里转移他的财产不说,最后甚至还联合外人坑的他倾家荡产。
还扣上了一个偷税漏税的帽子,让他在牢里待了整整八年。
他记得很清楚。
出狱那天,天阴沉沉的。
他身无分文,浑身是病。
一路乞讨着回到了这个生他养他的村子。
村里的人见了他,不是躲就是骂,每人愿意搭理他。
他心灰意冷,觉得活着没有什么意思,打算一死了之。
然而就在他准备结束自己这可笑的一生的时候。
苏晚晴的出现,彻底将他从悬崖边上拉回来。
那个从小就跟着他身后,眼睛亮晶晶的叫他‘二虎哥’的姑娘。
那时候,苏晚晴已经三十多岁,还是一个人。
脸上没有岁月的痕迹,却依旧温柔。
她没骂他,也没有劝他。
只是安安静静的陪着他。
“二虎哥,我等了你十一年,再等几年也无妨,你别放弃自己。”
就是这句话,让他瞬间破防,抱着苏晚晴哭得像个孩子。
直到那时候他才知道。
在他胡作非为、锒铛入狱的这些年,还有一个人一直在原地等他,将他放在心上。
可那时候一切都太晚。
他的身体垮了,没能力给她幸福。
没过多久,就带着满心遗憾走了。
“二虎,你发啥呆呢?跟你说话呢。”
王桂兰的声音将李二虎的思绪拉回来。
他猛地抬头,正好对上一道温柔的目光。
他的心脏猛地一缩,鼻头瞬间就算了。
河边的石墩上,苏晚晴正坐着洗衣裳,乌黑的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,轻轻的垂在肩上,发梢还沾着几颗水珠。
皮肤是那种健康的白,眉眼弯弯,睫毛长长的。
垂着眼的时候,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鼻梁小乔,嘴唇是淡淡的粉色。
笑起来的时候,嘴角还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。
干净又温柔,像是春日里的暖阳,一下子就照进了李二虎的心里。
这就是他的晚晴,还是年轻的时候的模样,没有后来的沧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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