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廷聿收回大手,看了一会儿许星眠的睡颜,起身去阳台拨通一个号码。
“立刻把酒吧监控调给我。”
这一夜,许星眠睡得很不安稳。
梦境光怪陆离。
她成了一条搁浅在岸边的鱼,绝望像漫上来的淤泥,一寸寸裹紧她的四肢,让她动弹不得。
四周是望不到尽头的滩涂,破碎的挣扎只会让她越陷越深,无论如何努力都是徒劳。
朦胧间,一道修长高大的身影逆光走来,身姿矜贵挺拔,冷调的高定西装纤尘不染。
是司廷聿。
他静静站着那里,明明离她很近,却始终没有上前一步,冷眼旁观她的身体一点点被沙粒掩埋……
***
天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来,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暖橘色。
大床上,许星眠蜷缩在被子里,眉头紧蹙,鼻尖和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她撑开眼皮,如同缺水的鱼,大口喘着气。
模模糊糊间,她看到床边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。
对方拿走抵在她额头上的额温枪,扫一眼上面的温度。
“三十八度八,你发烧了。”
许星眠昨晚在冷水里泡了好几个小时,不发烧才奇怪。
她张了张嘴,感觉喉咙都快冒烟了,“渴……”
司廷聿立刻去倒了一杯水,见她躺着没动,俯身把人扶起来。
许星眠靠在床头,没有接水杯,就这么歪头看着男人。
司廷聿便将水杯递到她嘴边,喂她喝水。
许星眠渴狠了,低头咕咚咕咚牛饮。
“慢点儿喝。”
她喝得太急,有水从嘴角滑落,司廷聿伸手想替她擦掉水渍,却被她偏头躲开了。
一杯水下肚,许星眠缓过劲,哑着嗓音开口,“昨晚,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从她这个角度,能看到司廷聿眼底的红血丝,眼窝下也有淡青色的黑眼圈,显然是寸步不离地守了她一夜。
放平时,哪怕男人一个温柔的眼神,就能让许星眠雀跃许久。
可是,经历过被泡在冷水里磋磨一夜的难堪,司廷聿彻夜不眠的照顾也掀不起她心底一丝波澜。
他用最残忍冰冷的方式,亲手碾碎了她对他的所有妄想。
司廷聿幽邃的视线落在她脸上,声线平缓地询问,“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“没有。”
许星眠起身拿了沙发上熨烫好的衣服,去洗手间换好出来。
她看着床边的男人,目光坦然地道歉,“之前是我对你存了不该有的心思,屡次越界让你困扰,以后不会了。”
话音未落,手臂就被男人的大手拉住,“你还在发烧,去哪儿?”
“发烧而已,又不是得绝症,死不了。”
许星眠说着,想抽回自己的手,却没能挣开。
司廷聿耐着性子,“别闹脾气,我送你去医院。”
许星眠很不喜欢他以这种长辈式的口吻跟自己说话,身侧的手一点点蜷紧,“不需要,我是成年人,病了会自己看医生吃药,不劳费心。昨晚是我酒后失态,往后我一定恪守本分,跟你保持距离。”
说完,她毫不留恋地甩开他,转身离开。
司廷聿站在原地,垂眸看向僵在半空的那只手,眸色一片晦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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