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加快脚步,推开歪斜的庙门钻了进去。
庙内早已没了香火,佛像残破,半边金身剥落,露出一截土胎。屋顶漏了好几个窟窿,雨水顺着瓦缝淌下来,在地上汇成几滩水洼。
四面透风,寒意逼人。
但好歹是个遮雨的地方。
陈峰找了处干燥些的角落让凌晨菲歇下,正想出门探一探时,庙门忽然被一阵疾风猛然撞开。
两道身影裹着雨水冲了进来。
是一个白发老者和一个黑裙女子。
老者一身深色长袍,白发被雨水打得贴在脸上,脚步虚浮,若不是女子扶着几乎要栽倒。黑裙女子一手搀着老者,另一只手警觉地按在腰间短刃上,进门的一瞬间便将庙内扫了个遍。
她的目光与陈峰撞在一处。
两人都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。庙里的空气像是被拽紧了一瞬。
那黑裙女子见陈峰和凌晨菲没有妄动,便迅速将老者扶到另一侧的角落坐下。老者坐下后便蜷缩成一团,身子不住发抖,呼吸粗重急促,面色潮红得不正常。
黑裙女子守在旁边,神色焦灼。她伸手探了探老者的额头,又在老者腕脉上按了一会儿,眉头越皱越紧,眼底渐渐浮上一层绝望。
陈峰只远远扫了一眼便看出来了——那老者的状态正在恶化,若再不处置,怕是撑不到天亮。
但他没有主动上前。
这对爷孙来得蹊跷。黑裙女子握刀的手法干净利落,绝不是普通散修。在这杀机四伏的南疆,多管闲事往往死得最快。
何况凌晨菲的处境已经够麻烦了。
他收回目光,不再去看那边。
然而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。
“凌晨菲?”
没有回应。
他快步走过去,发现凌晨菲靠坐在墙角,双目紧闭,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。
陈峰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——烫得吓人。
原来刚才的路上,她是在硬撑。
陈峰神色一沉,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渡入一缕混沌真气。
真气的温和暖意让凌晨菲的眉头稍稍舒展开了一些,但高热依旧未退。
“冷……”
她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句,身子往陈峰的方向缩了缩,本能地寻求热源。
按理说凌晨菲作为一个筑基期修士,体质不该如此差才对。
陈峰低头看了她一眼,将她身上滑落的外袍重新裹紧。
然后他做出了决定。
他将凌晨菲轻轻放在墙角靠稳,起身朝对面走去。
黑裙女子察觉到他靠近,脊背瞬间绷紧,手下意识按上腰间刀柄。
“我是医者。”陈峰在距她三步处停下,语气平淡,“需要帮忙吗。”
陈峰的目光落在那白发老者身上。
这老者高热不退、呼吸粗重,反应与凌晨菲的症状颇为相似。
黑裙女子见他不动手也不走,只是皱眉看着爷爷出神,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:“你真能治?”
陈峰回过神来,取出随身银针,蹲下身子:“能。不是什么大毛病。”
话落,他捻起银针,在老者风池、大椎两处穴位稳稳落下,指尖捻动间渡入一缕极为细微的混沌真气。
他用的是最温和的手法,真气细若游丝,几乎没有冲击力。借着银针的媒介,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真气在老者的经脉中如何流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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