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对话虽然声音不大,却依旧清晰的飘了过来。
还在原地的沈佳佳,泪水已经在眼眶中开始打转:
“建军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“伐木而已,我又不是没干过。”
陆建军笑着安慰她。
他说的“干过”是上辈子。
虽然不在虎林,但也是北大荒。
上一世他伐了6年的木。
刘大彪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卷点上吸了一口,慢悠悠道:
“工具在林场仓库,你自己去领。”
“每天定额五棵,完不成扣工分。”
“对了。”他吐了个烟圈,“你也听说了,林子里是有野兽的,你自己小心点。”
“出了事,队里可不负责。”
说完他转身便走了。
沈佳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:
“他这是要害你。”
“别哭。”
陆建军抬手替她擦擦眼泪:
“你好好在队里记账,别让人挑出错来。”
“我那边你放心。”
……
林场仓库就在村东头。
那是一间低矮的土房,上面挂着铁锁。
陆建军找保管员领了工具。
一把斧头,一把锯子还有一捆绳子。
斧头刃口卷的不成样子,锯条也是锈迹斑斑。
“这东西怎么伐木?”
陆建军看着手里的东西,不由皱起了眉头。
保管员是个老头,头都没抬:
“就这些东西,不爱干,找你队长说去。”
陆建军没再争辩,把工具收好,转身出了仓库。
刚走几步,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:
“小伙子,等一下。”
他回过头,一个50来岁的老汉,从仓库旁边的屋子里走了出来。
老汉个子不高,有些驼背,身上是一件打了补丁的黑棉袄。
“你是新来的知青?”
老汉上下打量了陆建军一眼。
陆建军点了点头。
“刘大彪派你去伐木?”
陆建军依旧点头。
老汉哼了一声,把斧头往肩上一扛:
“那狗日的,净干缺德事。”
“一个城里娃连树都没砍过,让你一个人进入老林子,不是让你送死吗?”
陆建军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老汉手里的斧头。
那斧头刃口锃亮,木柄光滑,一看就是好东西。
“走吧,我跟你一块去。”
老汉朝村北的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“大爷,您是?”
陆建军客气的问道。
“我姓孙,叫孙德茂,队里人都喊我老孙头。”
老汉边走边说,
“伐了20年的木,这片林子闭着眼睛都能走。”
陆建军哪能不明白,这是遇到好心的村民了。
他赶紧跟了上去,感谢道:
“孙师傅,谢谢你。”
“谢啥。”
老孙头摆了摆手,
“刘大彪不是东西,但活还得干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,真出了事,我良心上过不去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村,朝北边的山林走去。
路越来越窄,树越来越密。
白桦落叶松,柞木,密密麻麻挤在一起。
遮的阳光都看不真切。
林子里安静的可怕,只有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。
老孙头确实没有吹牛,对这片林子熟悉的很。
走的也很快,陆建军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。
“刘大彪今天给你的定额是多少?”
老孙头回头问道。
“五棵。”
陆建军有些气喘,虽然身体变得更年轻,但是这山路还真不是一般人能跑下来的。
老孙头立即停下了脚步,皱眉看向陆建军:
“他这狗东西是想要你命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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