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那虽然已经发凉,但依旧香气弥漫的肉丝粥。
张少平瞬间瞪大了眼睛:
“这,这是粥?”
“建军哥,你从哪弄来的?”
别说是白粥了,就连米粒张少平都好久没见过了。
要知道忍饥挨饿不是这几天,而是自从上了火车之后,就再也没正经吃过一餐东西。
“问这么多干啥,赶紧吃。”
张少平低头看着里头浓重的粥,闻了闻,眼眶忽然就红了。
“建军哥……”他声音有些沙哑,“我好久没闻着米味儿了。”
陆建军在床边坐下:
“那就赶紧吃了,让别人看见说不清楚。”
张少平用力点头,用勺子舀了一口,放在嘴里。
第一口吃的很慢,后面越吃越快。
吃着吃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太苦了,苦到一个大男人,见到米粥竟忍不住哭泣。
好一阵之后,张少平这才平复情绪。
看向陆建军,认真道:
“哥,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,以后你就是我亲哥。”
陆建军差点没被他逗笑,白了他一眼:
“别贫嘴了,今天你看见沈佳佳没?”
张少平想了想,摇头道:
“没有啊。”
“她应该在破庙吧,这两天可能还没安排工作。”
“听说他父母的事情影响挺大,刘大彪又揪着不放可能之后的工作不会太舒服。”
陆建军皱起了眉头,但没再继续深究,而是站起了身:
“你好好歇着着,晚上我再给你送点吃的来。”
“哥,不用了……”张少平想推辞。
陆建军却根本没回,只是端起缸子出了门。
太阳已经偏西,但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。
将东西放好后,他先是去了破庙。
破庙依旧是之前那副模样,没有人来过的痕迹。
四处看了看后,陆建军又去了队部。
里头只有老王头一人。
他坐在角落,面前是账本,手里捏着笔,却没写字,只是眼神空洞的发着呆。
“王师傅。”陆建军走过去轻声问道,“你看见沈佳佳了吗?”
老王头连头都没有抬,只是冷冷回道:
“没看见。”
“她不在破庙,东西也不在了,您知不知道她去哪了?”
陆建军一边说着,悄悄从口袋里掏出包烟,放在了老王头面前。
老王头见状,把笔放下,叹了口气:
“不是我不告诉你,是我真不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加低沉:
“我这账,怕是也管不了几天吧。”
“她的事,我这老头子也跟着沾了灰。”
陆建军皱了下眉:“王师傅,这事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有没有关系,不是我说了算。”
老王头苦笑一声,摆了摆手,
“你回去吧,别在我这耽误时间,他的事我也帮不上忙。”
说着他将桌上那包烟拿了起来,塞回了陆建军的口袋。
陆建军却又从身后的帆布包里翻出了一小块用树叶包好的野猪肉:
“王师傅,这个您留着吃。”
老王头这回没推辞,伸手摁住那包树叶,微微点了点头。
陆建军转身出了队部。
站在门口,看着天边的云心里一阵发酸。
老王头都不知道沈佳佳去了哪,刘大彪这是把人藏起来了。
一边想着,一边往宿舍去。
才到那排低矮的房屋,急促的脚步便从身后传来。
“建军,建军!”
是老孙头的声音。
陆建军回头看到了,着急的孙德茂。
“孙师傅,怎么了?”
老孙头四下看了看,这才压低声音道:
“我刚卸木头的时候碰到林场的保管员老吴了。”
“他跟我说,刘大彪把那个黑五类子女给调去北沟林场的看护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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