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是觉得张不开嘴,我去。”
“我老婆子脸皮厚,不怕赵老二瞪眼。”
老孙头一挥手,
“行了行了,我去我去行了吧?”
“你一个老娘们,大晚上往人家好跑,像什么话。”
王桂英这才露出点笑模样:
“这还差不多,你现在就去,别等明天,建军一早还要进山呢。”
老孙头叹了口气,从墙上取下棉袄披上,走到门口,又回头:
“那枪要是借来了,建军能要吗?”
“他那人你也知道,不爱欠人情,到时候肯定又得给咱们送这送那的。”
“你就说是队里借给他的,防野兽,不是你的面子,是组织上的。”
王桂英想了想又补充道,
“反正你别让他觉得是专门为他借的就行。”
……
陆建军端着缸子,敲开了张少平的宿舍门。
门打开,张少平撑着强看见陆建军,眼睛一亮:
“哥,你来了?”
“说了晚上给你送,还能骗你?”
张少平接过缸子,低头闻了闻,眼眶又红了。
他身后屋里还有两人。
是那姓孙和姓李的两个知青。
一个叫孙强,一个叫李柱。
陆建军看到他们,从帆布包里掏出了那包用树叶包着的炒肉,打开放在了桌上:
“这是野猪肉,你们也尝尝。”
孙强和李柱对视一眼,都没动。
“别客气。”陆建军把肉往他们那边推了推。
李柱伸手拿了一小块,放到嘴里嚼了几下,眼睛一下就亮了:
“这肉好香啊。”
“公社老乡打的野猪,我刚好在旁边,运气好,分了一点点。”
陆建军笑道。
这野猪肉没放什么调料,也没啥油水。
好吃,其实是这段时间他们吃的实在太次了。
孙强也伸手拿了一块,吃的直点头:
“妈呀,这肉可真香。”
“也不知道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。”
“别想了,看看能不能把明天晚上撑过去吧。”李柱舔了舔手指,继续说道,
“我晚上去舀煤油的时候,在队部门口听见,刘大彪说明天晚上开会,感觉又要整幺蛾子。”
“是不是团里要下来人?”张少平接话道,
“今天在卫生所的时候,我听见医生提了一嘴。”
李柱摇了摇头:
“不像,团里来检查,哪用得着晚上开会?”
孙强叹了口气,舔了舔嘴唇道:
“我看啊,八成是要批评咱们。”
“这几天定额没完成,刘大彪那脾气能饶了咱们?”
“你完成多少了?”
李柱问他。
孙强伸出一根手指,苦笑了一声:“干了三天就完成了一天的定额。”
“还差两天的,得补到猴年马月去。”
李柱也摇了摇头:
“我也差不多,那地硬的跟铁板似的,锄头下去弹回来,震的手疼。”
“一天下来手上全是泡。”
张少平端着缸子喝了一口粥:
“你们好歹能动弹,我脚崴了,连地都下不了,公分怕是全扣光。”
李柱看了一眼张少平手里的缸子,咽了口唾沫,又看向陆建军:
“陆知青,你砍树的定额是几颗?完成的怎么样?”
“嗯,差不多吧。”
陆建军没有说太多。
李柱和孙强对视一眼,眼里都是佩服。
“还是陆知青你厉害,我听那些老知青说,他们刚去的时候一天连两棵树都砍不到。”
“那林场的木材我见过,树那么粗,一颗都老费劲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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