苞米,高粱,黄豆各自摊着,刚开始翻晒。
旁边放着几把木锨,一个大簸箕,还有一堆麻袋。
陆建军深吸一口气,拿起木锨开始干活。
翻晒不是把粮食摊开就行,得一遍一遍的翻,让底下的粮食翻到上面来,晒透了才能入库。
陆建军没打算偷懒,晒不透,粮食如果坏了吃亏的是大家伙。
陆建军刚拿起木锨,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。
刘大彪拎着一把破椅子,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。
往场院边上的树下一放,翘着二郎腿坐下,就这么咪眼看着陆建军:
“这个是队里新修的水泥地,去年才浇好。”
“要是搁以前那土晒场,翻一遍粮食能呛你一鼻子灰,半天下来,连人样都没有。”
“陆建军,你赶上了好时候。”
陆建军看都没看他一眼,弯腰开始干活。
万把斤粮食,摊开了大半个场院,一掀一掀地翻,一上午才能翻一遍。
太阳从东边升起,即使9月的虎林天气不算热。
但长时间的劳动,豆大的汗珠,还是从陆建军额头滴落下来。
中午的时候,陆建军在队部食堂小半缸子苞米粥,就这最后一块苞米饼子吃了下去。
下午接着干。
一遍一遍的翻,一遍一遍的扬。
苞米粒上的灰尘,呛得他直咳嗽。
手上长了血泡,血泡又被磨破。
木掀把上全是血。
太阳一点点西沉,陆建军的影子在地上越拉越长。
一袋、两袋、三袋……
他把翻晒好的粮食装进麻袋,扎紧口子,后拖到仓库门口码好。
腰像断了一样,直起来都费劲,弯下去也费劲。
但陆建军却憋着一股狠劲,慢慢的太阳即将落山。
陆建军搬起了最后一袋粮食,这时身后传来椅子腿蹭地的声音。
刘大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,走到仓库门口的麻袋前。
扯开,抓起一把苞米,放在手心搓了搓,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。
“这不行啊,还没干透。”
他把苞米粒往袋里一扔,拍了拍手,
“今天太阳不够毒,这批粮食今天不能入库,明天接着算。”
陆建军砰的一声,将麻袋扔在了地上,手在发抖。
刘大彪看了他一眼,嘴角扯了一下:
“明天早点来,别耽误功夫。”
说完,他背着手哼着小调离去。
远处张少平拄着木棍,李柱和孙强蹲在墙根。
见到刘大彪走后,三人赶紧跑了过来。
“哥。”
孙少平看着陆建军手上的血,眼睛红了,
“那狗日的,他就是故意的。”
陆建军闭了闭眼,过了好一会儿开口道:
“没事,明天再来。”
“建军,明天我们帮你,管他什么处分不处分,大不了跟他拼了。”李柱攥着拳头道。
一旁的孙强,倒没两人那么冲动:
“我听说这两天团里领导肯定要下来,等领导下来了,我一定要举报刘大彪那个畜生。”
陆建军摆了摆手:
“别想那么多了,先回去休息,你们最近也别离我太近,一个人吃亏总比大家都吃亏要好。”
几天前陆建军就听赵红兵说,领导会下来。
而老孙头也和他讲过。
看样子这个消息,不会太准确。
再说了,作为队长真有领导要下来,刘大彪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。
他也肯定知道会有知青想举报他,还敢这么肆意妄为,恐怕有别的什么准备。
接下来的几天时间,刘大彪每天都让陆建军去晒场翻粮食。
同样的活,同样的刁难。
头天翻好的粮食,第2天他总说没干透,让陆建军重新翻一遍。
就这么一天一天折磨着他。
但刘大彪不知道的是,陆建军有空间。我们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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