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天刚擦黑的时候,老孙头从山里回来了。
他肩上扛着一捆干柴,手里提着两只灰扑扑的野兔。
兔子后腿被绳子拴着,一晃一晃。
陆建军刚从晒谷场收工回来,正蹲在宿舍门口洗手。
看见老孙头,快步迎了上去:
“孙师傅,回来了?”
老孙头把兔子往地上一放,笑着道:
“回来了,路不好走,耽误了点功夫。”
陆建军瞧了一眼那两只兔子,急忙问道:
“孙师傅,那边情况怎么样?”
老孙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:
“你放心,那丫头在山里过得还挺好。”
“我去的时候,她正在窝棚里做饭呢。”
“大黄就趴在门口,那尾巴摇的跟风车一样。”
陆建军松了口气,又问道:
“粮食够不够?”
老孙头摆了摆手:
“粮食可太够了,他说你带的那些还没吃完呢,让你别惦记。”
说着,他弯腰提起一只兔子,在陆建军面前晃了晃:
“这兔子是她让我带来的,说林子里兔子多,她一个人吃不完,让我拿了两只回来。”
陆建军接过兔子,心里却不是滋味。
沈佳佳一个人在山里,自己都吃不饱,还惦记着给他带东西。
“她还说什么了?”
“没说什么,就说让你好好干活,别惦记她。”
老孙头叹了口气,
“这丫头挺懂事,也能吃苦,哪里像资本家小姐。”
陆建军低下头,沉默了一会儿,正要开口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王振国那个年轻干事小跑着过来说道:
“陆建军,王团长叫你过去一趟,说一起吃个饭,也有些情况想问问你。”
陆建军赶紧把手里的兔子递给老孙头:
“孙师傅,麻烦你先把兔子收着,我去去就回。”
“别收了。”
老孙头把兔子又塞回他手里,
“领导叫你吃饭,别空着手去。”
“正好让厨房把这兔子炖了,添个菜。”
陆建军想了想,提着裤子往食堂走去。
……
队部的小食堂,王振国面前摆着一碗苞米糊,一碟咸菜和两个黑窝头。
王振国看见陆建军进来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
“陆知青,坐。”
陆建军坐下来,面前也摆着一碗同样的苞米糊。
“今天叫你来没别的事,就是想了解一下刘大彪平时的工作情况。”
“你来这些天看到的、听到的,都跟我说说,不用怕,实话实说。”
陆建军想了想,把刘大彪这些天的所作所为,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。
从火车站接人,再到派他去伐木,以及最后把自己调去晒谷场,一人干2万斤粮食的活。
王振国听着,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只是手指在桌面轻敲的频率越来越快。
等陆建军说完,他这才缓缓开口:
“你说的这些,都有证人吗?”
陆建军点头:
“有,当地的社员,还有不少知青都看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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