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建军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锯末,
“孙师傅,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。”
老孙头把斧头靠在树上,从兜里摸出烟锅点上吸了一口:
“说。”
“那个青年突击队的名额,我想试试。”
老孙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只是又吸了一口烟,慢慢吐出来:
“怎么回事?怎么突然想通了?”
老孙头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:
“我说你早就该争了,你以为陈队长刚来谁都不认识,第1个找你当组长,是因为你干活卖力?”
“那是因为王团长走的时候特意交代过,说你是好苗子。”
“我知道你小子是担心那个赵红兵,那人确实有点关系,但你有王团长撑腰,你怕什么?”
陆建军心里一动,确实这一点是他疏忽了。
陈国栋的公正与否先放在一边,可只是从表层来看,自己似乎现在也已经有了靠山。
老孙头把烟袋别回腰后,扛起斧头:
“好好干,别想那么多。”
“该是你的,跑不了。”
……
时间在劳作中一天一天过去。
上山打猎的计划,也被耽搁了一天又一天。
11月底,第1场雪刚落,队里便开始了一年一度的年底分红。
会计老王头的眼睛不好使,算盘珠子却是拨得飞快。
算盘珠子,响到了后半夜,全队一年的工分和收支,也算了个清清楚楚。
第二天一早,即使有风雪,队里的人还是早早便抵达了晒谷场。
陈国栋手上拿着红纸,上头是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人都到期后,他扫了一眼人群,念了起来:
“今年咱们队总工分二十三万,四千六百七十二分。”
“总收入三万八千二百一十六块五毛,折合每个工分一角六分三厘……”
人群一阵骚动,有人欢喜,有人叹气,有人低头掰着手指算自己家能分多少钱。
张少平也是无比惊讶:
“一角六分?我听说隔壁的红旗公社才一角一分八。”
“咱们公社底子挺厚。”
陆建军听着这话没有回答,只是点了点头。
他来得晚,工分挣的不多,就算分到手,也没多少。
陈国栋念完总数,开始念各户的分红数额。
念到老孙头家的时候,
正蹲在地上抽烟的老孙头立马站了起来。
“孙德茂家工分五千六百四十二分,扣除预支,实分现金二百八十一块四毛,粮食五百六十斤。”
听到这个数,老孙头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下来。
他儿媳抱着孩子站在后头,眼睛也是亮亮的。
“赵德才家,工分四千八百一十分,分现金二百三十块五毛,粮食四百八十斤。”
赵老二一拍大腿:
“不错不错,够给媳妇儿扯件新棉袄了!”
人群一阵哄笑。
陈国栋继续念着,张少平、李柱、孙强都是几十块钱。
赵红兵干满了一整年,分到手足足有一百六十块,粮食230斤。
人群里有人小声议论:
“这赵红兵是知青,干了一整年,怎么才这点工分?”
“人家之前就在后勤帮忙,这段时间才被调去伐木队,之前活轻,工分少也正常。”
陈国栋念到最后,抬起头在人群里找到了陆建军。
“陆建军。”
“工分一千二百三十六分,扣除预支出,实分现金一百二十三块六毛,粮食一百二十斤。”
人群里一阵骚动。
“什么玩意儿?一个刚来的知青,分了一百多块?”
“我干了一年才分90多,他来了不到三个月,凭什么?”
说话的叫刘老六,是队里的老社员。
他身旁还站着两个,当地社员也跟着附和。
“就是,陈队长,这账算的不对吧?”
“一个毛头小子,挣的比我还多?”
陈国栋还没开口,赵老二先不干了。
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,挤过人群冲了过去,瞪着刘老六:
“你说什么?你再说一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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