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牛车刚刚抵达公社门口,风雪竟奇迹般地停了下来。
云层裂开了几道口子,透出日光。
日光在雪地的映射下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到了到了。”
赵老二把鞭子往车上一扔,第1个跳了下来,一边还跺了跺脚,
“哎呀,冻死我了。”
几人陆续下车,都是缩着脖子往公社大院走。
迎春公社不大,一条土路穿街而过,两边是几排灰扑扑的砖瓦房。
供销社就在最前头,门口挂着褪色的牌子。
“你们先去供销社,我去趟邮局。”
沈佳佳攥着手里的布包,朝陆建军看了一眼。
“我陪你。”陆建军赶紧跟了上去。
他知道沈佳佳这是又要给在五七干校的父母寄钱。
老孙头在后面喊了一句:
“那你们等会儿自己来供销社,反正我们就在这等你俩。”
邮局的距离不算远,就在公社东边的一间小屋子。
沈佳佳推开门,一股热气扑面而来。
里头只有一个柜台和一个40来岁的男人。
“同志,我寄钱。”
沈佳佳走过去,把布包放在柜台上。
男人摘下眼镜,看了他一眼,从抽屉里抽出了一张单子:
“填一下信息,寄哪?”
“五七干校。”
沈佳佳接过单子,趴在柜台上,一笔一画地填写着。
男人接过单子,看了看,忽然说道:
“五七干校那边最近在整顿。”
“你们寄钱过去,不一定能及时收到。”
“整顿,什么意思?”
沈佳佳担心地问道。
“我也不清楚,听说是上面要检查。”
男人把单子收好,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铁盒,打开里头是一沓钱票,
“反正你们寄就是了,到不到得了,得看运气。”
沈佳佳脸色变了变,但还是把30块钱递了过去。
男人数了几遍,开了张收据,连同找零一起推了过来。
出了邮局,陆建军依旧跟在沈佳佳的身后。
看着她,低着头,眼圈有点红。
“别担心,整顿不一定是坏事,说不定是好事呢。”
沈佳佳虽然点头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但陆建军知道她根本没听进去,但此刻老孙那几人还在供销社等着。
他也不好在这里安慰。
两人快步到了供销社,里头不止暖和,物件也摆得更多。
玻璃柜里有布,烟,肥皂,雪花膏,解放鞋。
墙上挂着铁锹,锄头,镰刀和褪色的宣传画。
靠墙的柜子摆着一些吃食。
散装的白糖,油纸包着的红糖,小袋的干枣和柿饼,以及饼干之类的东西。
墙角还堆着几筐土豆,萝卜和大白菜,应该是附近生产队送来换东西的。
柜台后是一个面无表情的妇女,烫着卷发。
此刻,那妇女正在打着毛线,连头都没抬。
老孙头趴在柜台上,指着玻璃柜里的东西:
“来五尺黑布,二斤盐,再给我称两斤干枣。”
售货员放下毛线,慢吞吞地站起来。
扯布、称盐,动作慢得像乌龟。
老孙头也明白对方的牛气,站在一旁,也没催促,等到东西弄好,把钱和票递过去后,退到了一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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