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三人早早便出了门。
赵老二牵着大黄领头,陆建军和张少平跟在他身后。
“赵二哥,这都走了两个多钟头了,怎么连个兔子毛都没见着?”
本身山路就难走,这积雪又深,张少平此刻已然有些支撑不住。
“你就别叨叨了,野兽又不傻,你在这后面叨逼叨叨逼叨,啥都给你吓跑了。”
张少平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吭声,打开水壶盖子,灌了一小口白酒,暖暖身子。
越往里走,林子越来越密。
雪地上偶尔能看见一串串野兔的足迹,但都是旧的。
赵老二几次蹲下来查看,又摇摇头站了起来。
“今年雪太大,野兽也躲着走。”
他皱着眉,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,
“再往里走走,那边有个沟塘子,往年冬天有狍子在那刨食。”
陆进军没有说话,就这么紧紧跟着。
脚下的雪越来越厚,每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。
裤腿已经湿了半截,脚趾冻得发麻,只能时不时从张少平那接过水壶,喝上一小口白酒。
忽然大黄停了下来,竖起了耳朵。
赵老二也急忙停下,一手按住枪托,同时朝后面做了个手势。
陆建军不敢出声,目光扫过四周。
张少平也紧张地握住手里的烧火棍。
大黄的尾巴慢慢翘了起来,鼻子朝着东南方向,喉咙里发出低沉呜呜声。
赵老二轻手轻脚朝前方走去,拨开了灌木枝,探头看了一眼,又缩了回去。
“不是野兽。”
他压低声音,脸色有些疑惑,
“像是个人,这深山老林的,谁跑这来了?”
陆建军皱了皱眉,往前走了两步,探头看去。
只见隔着几十步远的雪地上,有一个人蜷缩在灌木丛后,黑色的棉袄远远看去像一节枯树枝。
几人快步走过去。
大地上躺着个年轻男人,20出头,穿着一件黑色棉袄。
脸埋在胳膊里,浑身发抖。
赵老二蹲下身,伸手摸了摸,脸色一变:
“还是热的,还有救,得赶紧弄回去。”
张少平凑过来,看着那张紫青的脸,咽了口唾沫:
“这谁呀?咱这附近也没人家啊。”
“别废话。”赵老二把猎枪递了过去,弯下腰,将那人从地上拽起来,架在了自己肩膀上。
那人哼了一声,没睁眼,嘴里含糊不清的呢喃了一句。
陆建军则将地上散落的帆布包给捡了起来,挂在了自己肩上。
张少平扛着赵老二的枪,另一只手撑着棍子跟在后面:
“赵二哥,咱还打猎吗?”
“打个屁。”赵老二骂了一句,“先把人送去卫生所。”
“赵二哥,这不是回去的路。”
张少平看着赵老二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,忍不住提醒。
“我知道,这边往公社去更近,赶紧跟上。”
……
卫生所的医生是个40来岁的中年人,一边听着,一边翻那人的眼皮。
检查完了,他突然愣了一下,凑近看了看那张脸,扭头问赵老二:
“这人你们从哪捡的?”
“山里,沟塘子那边。”
“这是团部农机站罗师傅的儿子。”
医生摘下听诊器,
“他叫罗卫东,他爸是团部修拖拉机的老师傅。”
“这孩子怎么跑到这儿来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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