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皮子、熊胆、熊掌一起卖了四百一十二块。
现款现结,每人分得一百三十四元。
拿到钱之后,三人没做停留,只是在老马这里拿了三个麻袋,将肉装进去之后,一人扛了一个,便朝巷子深处走去。
公社供销社往东走二里地,有个叫黑市坝的地方。
那是一块空地,四周都有围墙,只有一个窄口子进出。
平时没人,但是一到凌晨就会热闹起来。
萝卜青菜,鸡蛋鱼肉,粮票布票,什么都有人卖,什么都有人买。
有时候运气好,还能碰上卖手表自行车的。
陆建军走在两人中间,肩扛麻袋,手插在兜里,摸着那一沓厚厚的票子。
此刻还是凌晨,但已经渐渐能够看清了远处。
很快,三人便到了地方。
两侧蹲了一溜人,各自面前都摆着货物。
有的是鸡蛋,有的是粮票,还有人用草绳捆着一只爪子冻得通红的老母鸡。
赵老二轻车熟路地找了个靠墙的位置,把麻袋放下后,掀开了袋口。
这边袋口刚一掀开,一个大嫂就凑了过来:
“这是啥肉?没见过。”
“山上打的。”赵老二没多去解释。
那大嫂也识趣地没再问,缩回了自己的位置,守着鸡蛋去了。
天色渐渐放亮,黑市里的人越来越多。
有空手而来的,也有扛着各种农作物的。
有人拿半斤粮票换了五六个鸡蛋,有人用几颗白菜,换了一小瓶豆油。
也有人看中了别人的旧手表,凑到墙根讨价还价。
黑市的人很多,但却很安静,没有人高声喧哗,一切都在沉默中进行着。
交易结束,东西就往怀里一揣,急急离开。
“这肉怎么卖?”
一个穿着旧棉袄的中年人,蹲下身,翻了翻麻袋里的熊肉。
“2块5一斤。”
中年男人皱了皱眉,把手缩了回去:
“太贵了,猪肉才两块钱。”
两块钱的猪肉是黑市价,有票的话,其实只要7毛。
但来这的要不就是有钱没票,要不就是有票没钱。
赵老二哼了一声:
“猪肉,有这肉补?”
“黑瞎子冬天存膘,这一升油炖一锅能顶三五天。”
虽然赵老二说的是这个理,但那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之后,还是起身走了。
接下来又来了几个人,每次在听到价格之后,便摇了摇头离开了。
“赵二哥,是不是别人看不出来是啥,要不咱切个小块放外面给大家瞅瞅?”
赵老二闻言没有废话,从腰后抽出猎刀,在麻袋里就割下了一块肉,大概两三斤。
这时旁边有人注意到了,走过来问价,报价之后,虽然也有犹豫,但这回却还是掏了两块钱和几张粮票出来。
张少平手脚麻利地把肉包好,递给对方。
既然是黑市,其实也没有那么多规则。
粮票也行,现金也行,以物易物也是可以的,只不过黑市的价格偏高。
几分钱的火柴在这里要卖五毛,五十斤的全国粮票在这里能卖到十几块。
国家供应的早稻米,一斤一角四分,黑市更是涨到了五六角,甚至七八角。
这价格还不算离谱,有些地方黑市上两三块钱一斤的米面,都有人抢着买。
“这是熊肉吧,给我切上两斤。”
一个围着头巾的老太太,挤了过来。
一手交钱,一手交货,老太太拿了肉,便钻进了人群,转眼就不见了人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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