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社卫生所。
陆建军和张少平到的比较晚。
门外没看到人,便直接来到了病房。
刚到病房门口就看到赵老二正被一个50来岁的男人紧紧攥着胳膊。
那男人很是健壮,双手粗糙,指甲缝里满是黑油。
“德才同志,你让我跪,你让我跪!”
男人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膝盖使劲往下坠:
“我罗金宝就这么一个儿子,要不是你们,他这条命就交代在山里了。”
“我得给你磕头,不然我的心里不好受……”
“可别可别。”
赵老二死死架着他的胳膊,咬牙往上扶,
“罗师傅,我们就是举手之劳。”
他看向身后已经赶来的陆建军和张少平:
“你俩别愣着,赶紧过来帮忙啊!”
陆建军和张少平加入之后,罗金宝这才被彻底架了起来。
三人把他拉到了床边坐好。
赵老二解释道:
“罗师傅,这就是我跟您说的另外两个兄弟。”
“陆建军,张少平,那天在山里,就是我们三个一块把卫东从沟塘子那边抬下来的。”
罗金宝一把握住陆建军的手,使劲摇了摇,又握住张少平的手,也是摇了摇。
他嘴唇哆嗦着,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:
“同志,谢谢你们,谢谢你们!”
陆建军扶住他的胳膊:
“罗师傅,别这么说,我们在山上碰见了,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罗金宝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信封,就往陆建军手里塞:
“这是一点心意,你们拿着,别嫌少。”
陆建军把信封推了回去,罗金宝又往赵老二手里塞,然后他又想把这信封塞给张少平。
张少平推过去之后,笑着说道:
“罗师傅,心意我们收着,钱你还是拿回去吧,不过你儿子的医药费,还是建军哥垫的。”
罗金宝一拍脑袋,赶紧从兜里掏出钱来,数了20块,塞到陆建军手里:
“小同志,这钱你必须得收。”
陆建军当然要收,好歹20块呢。
陆建军接过了钱,罗金宝擦了擦眼角,这才想起什么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罗卫东,又朝赵老二他们摆了摆手:
“走走走,这都到饭点了,我请你们下馆子。”
“公社那家国营饭店,我吃过一回,味道不错,卫东这边有人来接,你们不用担心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,上次吃饭还是昨天晚上烤的熊肉,几人肚子里早就空了。
赵老二最终点了点头:
“行,那我们就不客气了。”
四人出了卫生所,踩着雪往公社东边走去。
那国营饭店门脸不大,木头门上贴着“为人民服务”的红纸。
里头摆了四五张桌子,炉子烧得正旺,暖烘烘的。
服务员是个40来岁的妇女,正在擦着桌子,看见有人进来,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,拿着菜单就走了过来。
也没打招呼,直接把菜单往桌上一扔。
罗金宝也不在乎,接过菜单,点了两只烧鸡,一条糖醋鱼,一碟花生米,一盆酸菜炖粉条,最后还要了一瓶白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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