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赵老二以前的脾气,现场就能跟马德胜干起来。
你是大队长又能咋样,身上的棉大衣也挡不了刀子。
但这回赵老二却是默不作声,受点累就受点累,只要熊瞎子的事不被发现就行。
就是那粪池里的粪冻得挺硬,味道又大,挺磨人的。
马德胜见没人吭声,带着赵红兵就出了门。
马德胜一走,张少平立刻抱怨道:
“刨粪池那玩意儿冻得比铁还硬,一镐下去手都能震裂。”
“这畜生……”
“他要罚,咱们得受着。”赵老二宽慰道,
“救人的事别提,提了不止害了咱们自己,也害了方爱民他们。”
“干活的话,能干多少干多少,明年年底,他要是敢不给咱分红,你看我收不收拾他。”
赵老二说出这话,陆建军和张少平都没有丝毫怀疑。
这些天的相处下来,他们算是彻底认识了赵老二,有时候看起来脾气暴,但实际上人家心里冷静的很,知道什么事能做,什么事不能做。
至于他下手也挺黑,不说打熊,就那天晚上救人的时候,他可是拿着刀砍了一头狼。
第2天依旧是天还没亮,众人便被召集在了晒谷场上。
日常的喊话还没开始,赵红兵得意地夹着一张白纸,来到了围墙边。
“来来来,大家都看看。”
赵红兵把浆糊往墙上一刷,张开纸贴了上去。
上面是用毛笔写的,字迹工整,标题还用红笔描述了一番。
“关于赵德才、陆建军、张少平无组织无纪律行为的通报批评”。
人群一下子围了过来。
有人往前凑,有人踮起脚尖,有人则是小声念着:
“三人擅自离队两天一夜,不请假,不休假,旷工、旷勤,影响恶劣……经大队研究决定,给予通报批评,扣发一个月口粮,罚清理队部粪池一周。”
内容大差不差,但却没有昨晚那么刁难。
显然是经过商量,马德胜也意识到,即使干不完,他也没有一个正当理由去扣发整年的分红。
不过即使是削减后的处罚,还是让人群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赵红兵转过身,看见他们三个,得意地笑了笑:
“哦,来的还挺早?”
“这决定是大队的决定,你们别有情绪,好好干活,早点把态度端正过来。”
三人往队部后面的粪池走去。
张少平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向赵红兵,咬牙说道:
“行,你等着!”
扣点工分他还能忍,居然扣他们一个月的口粮,要知道之前发的那点口粮,他那已经只剩半袋了。
不出工,没饭吃,就算是出工了,一天也就只有一顿午饭,那点粮食本来就不够。
赵红兵耸了耸肩:
“我等着呢。”
赵老二拽了张少平一把:
“别跟他废话,干活去。”
粪池就在队部后面,一个半人深的大坑,冻得邦邦硬。
在上面没法干活的,三人只能跳下去,一镐一镐的刨。
冻土本就难挖,这冻土的粪池更是如此。
即使冻住了,那股臭味,还是直往人鼻腔里钻。
太阳爬到头顶,粪池里,却依旧阴冷。
汗味混杂着粪叉子的臭味,熏得人睁不开眼。
赵老二把镐头往旁边一扔,抬头看了看天色:
“先吃饭,下午再来。”
三人从粪池里爬出来,裤腿、袖子,棉袄前襟,全是粪渣子冻成的壳,走起路来沙沙作响。
张少平低头闻了闻自己,差点没吐出来,皱着眉头说道:
“这味道,狗闻了都得摇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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