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建军回来了?”
老孙头看见陆建军,立刻站起身来,
“唉,你这小子去趟团部,怎么还骑回辆新车?”
“锃光瓦亮的,比公社书记还精神!”
陆建军跳下来,推着车走过去,笑着说道:
“昨天忙完之后在旧货市场淘的。”
马德胜却根本没心思关心自行车,开口就问道:
“团部那边情况怎么样?调查的事有结果了吗?”
陆进群将团部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。
听到这话,老孙头是喜笑颜开,他知道陆建军能回来,就肯定没出事。
可马德胜的脸色却是瞬间惨白,喃喃自语道:
“完了,完了完了完了!”
陆建军见状,知道马德胜这是担心赵红兵被处理的事情传到赵红兵他爸耳朵里,到时候影响到他自己。
他也没去管,只是推着自行车继续往村里走去。
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人,一个个看着陆建军的自行车都是发出赞叹。
当然也少不了询问,团部的情况怎么样。
一路交谈,陆建军来到了村里的老仓库旁。
仓库的墙角下有一个半地下的入口,用草帘子盖着,这里就是去年冬天陆建军后来改良的种植基地,由废弃的菜窖改造而成。
里头分成两个隔间,一间用来生豆芽,一间用来培育蘑菇。
顺着台阶往下走,湿润的气息便逐渐浓厚。
点燃地窖里的马灯,昏黄的灯光下,一排排整齐的木架映入眼帘。
左边的架子上,摆着十几个柳条筐,筐里的豆芽才冒出嫩尖。
右边铺着两层草席,宋建军往草席上洒了点水,便往外走去。
简单看了看,陆建军便出了地窖。
这地方其实也就冬天用得上,再收完这最后一茬,天就彻底暖了,可以选择封窖休息,等入了秋再重新启用。
此刻已经快到中午,陆建军沿着村边小路往村子最东边走去。
靠山屯的小学建在村东头的土坡上,三间土坯房围着一圈矮土墙。
还没走到门口,就看到校门吱呀一声推开,一群半大的孩子疯跑着冲了出来。
陆建军笑着跟孩子们打招呼,推着自行车走进了院子。
教室的门开着,沈佳佳正坐在讲台旁边的一张小桌子前吃饭。
看到陆建军,她笑着招呼道:
“你回来了?”
“还以为你下午才能回来呢!”
陆建军把自行车靠在墙边,走过去一看,沈佳佳面前的搪瓷缸里装着满满的一碗白米饭,上面还盖着几块炖的软烂的五花肉。
“怎么今天伙食这么好?”
“居然还有肉吃。”
沈佳佳笑了笑,从桌下拿出了另外一个缸子:
“是二狗子他哥送的,我给你也留了一份。”
陆建军微微一愣,二狗子是沈佳佳带的一个学生,大名就叫王铁山。
大哥是村里一个挺出名的壮劳力,好像叫王铁柱,今年二十二,会下套子,农闲的时候总往山里钻,偶尔能弄到野鸡野兔,是村里少数能时不时吃上肉的人家。
“就是王铁柱呀!”
沈佳佳把另一个搪瓷缸推到了陆建军面前,掀开盖子,里面也是满满一碗白米饭,上面铺的肉比她碗里还要多,
“他说我来了之后,二狗子听话多了,今天早上送了一斤猪肉过来,说什么都要留下,我推了半天推不到,就跟李老师分了分,特意给你留了一碗。”
沈佳佳说得坦然,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陆建军。
陆建军哪能不知道王铁柱的心思。
这几个月来,王铁柱往小学跑的次数比他还要勤,今天送一把野菜,明天送几个鸡蛋,嘴上说的是沈佳佳照顾二狗子。
实际上心里那点心思……
看样子,自己这是多了个情敌呀!
陆建军笑了笑,也不客气,端过缸子就吃了起来。
他一边吃着,一边也给沈佳佳夹了块。
两人头挨着头,吃得香甜。
就在这时,院门口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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