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密室里烛火通明。
靖国公赵武坐在虎皮大椅上,面色铁青,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跪在阶下的黑衣探子。
那探子浑身发抖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,不敢抬头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赵武的声音不高,却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,刺骨生寒。
探子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颤:“启禀公爷,苍梧……苍梧那边出事了。曹熊被燕王的人抓了,连夜审讯,虽然后来被灭了口,但……但他在死之前,已经交代了不少。”
“交代了什么?”赵武的手按在扶手上,指节泛白。
“通远号,还有……还有山中的兵甲,以及……”探子咬了咬牙,“以及公爷的名号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地,密室里死一般寂静。
赵武缓缓站起身来。他身量极高,站在烛火下,影子拉得又长又黑,像一头即将噬人的猛兽。他走到探子面前,低下头,俯视着那颗瑟瑟发抖的头颅。
“也就是说,”他一字一顿,“燕王派去的人,已经知道了?”
“是……是的。属下打探到,蒋干已经派人传信回怀宁县了,燕王姬霖此刻应该已经知道了一切。”
赵武沉默了三个呼吸的时间。
然后,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。
“混账!”
案几上的茶盏、文牒、砚台哗啦啦散落一地,墨汁溅了那探子一身,探子却连擦都不敢擦,只是把头埋得更低。
“曹熊这个废物!”赵武在密室中来回踱步,靴子踩在碎瓷片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,“我给了他银子,给了他兵马,给了他最好的掩护,他居然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都对付不了!”
“公爷息怒——”探子颤声道。
“息怒?!”赵武猛地转身,一把揪住探子的衣领,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,“你现在让我息怒?你知不知道,姬霖那个混蛋知道了这些,就等于掌握了我谋反的铁证!他若将此事捅到朝廷,我赵武九族难保!”
探子的脸涨得通红,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“国公,”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,“杀了他也无益,不如想想对策。”
说话的是一名四十余岁的文士,面容清瘦,三缕长髯,身穿黑色深衣,端坐在密室东首的席位上,自始至终都未动过。
此人名叫郭淮,是赵武麾下第一智囊。
赵武冷哼一声,松开手,那探子瘫倒在地,拼命咳嗽。
赵武回到虎皮椅上坐下,“那你说,现在该怎么办?”
郭淮缓缓起身,走到密室中央,拾起地上的一卷竹简——那是探子带回来的密报,上面详细记录了苍梧之变的经过。他展开看了片刻,忽然微微一笑。
“公爷不必过虑。”
“不必过虑?”赵武几乎要跳起来,“姬霖手里握着我的把柄,你叫我不必过虑?”
“公爷请想,”郭淮不紧不慢地说,“姬霖手里的证据是什么?一个死人的口供,几卷暗码账册,一柄靖国公府的匕首。这些东西,能拿到朝堂上当铁证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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