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霖站在行辕的校场上,看着那一排排整齐码放的刀剑,久久不语。阳光照在雪亮的锋刃上,反射出刺目的光芒。他走上前,拿起一柄长剑,抽出鞘来,剑身映出他的面容——那是一张愤怒到极点的脸,反而显得异常平静。
“赵武,”他低声说,“你铸这些刀剑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它们有一天会指向你自己?”
他将长剑插回鞘中,交给身边的侍卫:“收入库房,好生保管。这些都是呈堂证供,将来要送到京城去的。”
处理完苍梧刀剑的事,姬霖立刻召见了韩豹。
韩豹半月前奉命北上草原,联络草原铁勒部首领呼延赤那。他一路风餐露宿,穿越茫茫草原,躲过了三拨草原上的马贼,终于在第十五日找到了铁勒部的王帐。
呼延赤那是个四十余岁的壮汉,满脸虬髯,虎背熊腰,一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。他坐在铺满兽皮的王帐中,左手拿着一条烤羊腿,右手端着一碗马奶酒,大口吃肉,大碗喝酒,豪迈之气扑面而来。
韩豹呈上姬霖的亲笔信和礼单。呼延赤那放下羊腿,接过信来,他不识字,让身边的文书念给他听。
听完之后,他沉默了很久。
王帐中安静得能听见火盆中木材燃烧的噼啪声。
“燕王要借我的兵,去打靖国公?”呼延赤那终于开口,用的是半生不熟的汉话,声音低沉如闷雷。
韩豹拱手道:“不是借,是盟。燕王与铁勒部结为盟友,共同对付靖国公。事成之后,长城以北三百里草场归铁勒部,五处边贸口岸全开,免征关税三年。这些条件,燕王已经写在信中,一字不假。”
呼延赤那冷笑一声:“你们的中原人说过,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。燕王跟我结盟,就不怕我背后捅他一刀?”
韩豹不卑不亢:“燕王说,草原上的汉子最重信义。他信得过首领。”
这句话说到了呼延赤那心坎里。他哈哈大笑,震得帐顶的灰尘簌簌落下:“好!燕王是个痛快人!我呼延赤那最喜欢跟痛快人打交道!”
他站起身来,拔出腰间的弯刀,一刀砍在面前的案几上,刀身没入木头三分。
“回去告诉燕王,铁勒部五千控弦之士,随时听候调遣。他什么时候要兵,我什么时候发兵!”
韩豹大喜过望,连忙叩谢。
呼延赤那扶起他,又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不过,我有两个条件。”
“首领请讲。”
“第一,我要燕王亲自来草原,跟我歃血为盟。这不是小事,我不能凭一封信就出兵。他要让我看到诚意。”
“第二,”呼延赤那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,“打完了仗,那三百里草场我要实实在在拿到手。燕王若是说话不算数,我呼延赤那的弯刀也不认人。”
韩豹将这两个条件牢牢记在心中,连夜赶回怀宁,向姬霖禀报。
姬霖听罢,没有丝毫犹豫:“告诉呼延赤那,本王三日后亲自北上,与他歃血为盟。”
荀彧在一旁劝道:“殿下,草原险恶,呼延赤那人狠心黑,万一他对殿下不利——”
“他不会。”姬霖摆了摆手,“草原人最重信义,也最看重脸面。他既然答应了结盟,就不会在盟约未成之前动手。更何况,他还要那三百里草场。杀了本王,草场从哪儿来?还有,你以为呼延赤那没有想法吗?”
荀彧稍愣片刻,带着询问的口吻问道:
“殿下的意思是,呼延赤那图谋甚大?”
姬霖点点头道:
“阿史那贺暹现在已经病重在床了,草原各个部落的首领谁没有别的想法呢?
选书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