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可胜任?”
周平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一个名字来。这种差事,办好了无功,办砸了有过,谁也不愿意去。他又不是傻子,怎会主动揽事上身?
晋皇也不为难他,目光转向殿中其他武将。那些武将一个个低着头,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腔里。
“好,”晋皇冷笑一声,“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去,朕自己去。”
此言一出,满殿皆惊。文武百官齐刷刷地跪了一地:“陛下息怒!臣等万死!”
左相智尧连忙道:“陛下乃一国之君,岂可轻离京师?燕郡之事,臣愿替陛下去走一遭。”
晋皇看着跪伏在地的智尧,沉默了片刻,缓缓道:“左相肯去,自然是好。但朕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请陛下明示。”
“你去了燕郡,只做两件事。第一,清点赵武私铸的兵甲数目,登记造册,呈报朝廷。
第二,将赵军旧部中那些首恶分子,甄别出来,押送京师。其余士卒,一律赦免,遣返原籍耕种。”
智尧叩首:“臣遵旨。”
晋皇又转向殿中诸将:“燕王此番平叛有功,传朕旨意,加封燕王为七珠亲王,食邑三万户。燕郡的燕王府,按亲王规制重新修缮,所需银两由内库拨付。”
此言一出,殿中又是一阵骚动。七珠亲王这可是多少年都没有出现过了。这一下,燕王走在了所有皇子的前面。
右相郑崇张了张嘴,想要说什么,但看到晋皇那冷冰冰的眼神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散朝之后,晋皇独坐在御书房中,面前摆着那封奏折,久久不语。
李福端着一盏参汤进来,轻声道:“陛下,该用膳了。”
“放着吧。”晋皇头也不抬。
李福将参汤放在案边,小心翼翼地退到一旁,不敢多言。
晋皇翻开奏折,又看了一遍。蒋干的文笔很好,叙事条理分明,证据确凿有力,几乎无懈可击。但正因为它太完美了,反而让慕容煜觉得不真实。
他想起左相智尧曾经说过的话——“靖国公这封奏折,与其说是向陛下禀报军情,不如说是在封陛下的口。”如今燕王的奏折也是一样。姬霖这个人,确实是他看走眼了。他不争辩,不解释,只是把事实摆出来,让你无话可说。
但什么才是事实?
赵武真的谋反了吗?还是姬霖为了彻底掌管燕郡,编造了一个谋反的罪名?
“李福,”晋皇忽然开口。
“老奴在。”
“传旨给智尧,让他去庆安的时候,顺道去一趟怀宁,替朕看看燕王。”
李福一怔:“看什么?”
晋皇微微一笑,笑容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:“看看他是胖了还是瘦了,精神好不好,府中的幕僚都是些什么人。最重要的是——看看他手里还有多少兵。”
李福会意,躬身道:“老奴这就去传旨。”
李福退出之后,晋皇独自坐在御书房中,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,目光幽深如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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