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淡的嘲讽如同无形飓风,如同利刃划开了慕景驰的遮羞布。
他是移情别恋了。
可五年的相处,让他无法彻底割舍闻岁岁——她像一道未愈的旧伤,隐隐作痛,每每想起她低头签字时睫毛轻颤的样子,就忍不住想把她重新攥回掌心。
可他,确实一直忘不掉邱洛恩,也看上她手中邱氏集团的百分之三十的股权。
哪个男人不爱权不爱利,不爱财?
他虽然是闻氏的总经理,但比起邱氏,闻氏不过是个很不起眼的小公司罢了。
邱洛恩手中的邱氏股权,虽然还远远没有达到他的预期,但只要能拿到手,他就能与邱洛舟有着一战之力,甚至将邱氏彻底吞并。
所以他才选了邱洛恩,选了能助他登上权力巅峰的捷径。
他觉得自己没错——错的是闻岁岁不够强大,错的是她太干净,干净得容不下他权衡利弊的算计。
为了即得的好处,他就没有资格再谈什么深情与真心。
毕竟,做出这样的选择,没有人去逼他。
所以亓则修这样说他,他无力反驳,也不想反驳。
“亓总,无论如何,闻岁岁喜欢的,是我。
我们之间的婚约不会解除,我迟早会娶她。
我和岁岁之间是有些误会,但我相信,岁岁会理解我的。”
“嗤!”
冷笑声从亓则修的齿尖溢出,嘲讽如《孟子》所言:“行有不得,反求诸己。”
慕景驰既以利为先、以权为尺,便该坦荡承认自己逐利弃爱,而非用“误会”二字粉饰懦弱。
“慕总,别太自以为是。
你不是多大多有魅力的人物,觉得自己伤了岁岁,她还能无条件选择原谅你,纵容你。
她做出过努力。
但最后,你还是放弃了她。
既然如此,她便高傲离开,没有选择大哭大闹,选择了干脆利落。
可你呢?
拥有的时候不珍惜,现在岁岁尊重你的选择,你却还来不依不饶,你不觉得,你这样的行为,很令人不齿吗?”
岁岁已经很坚强了。
她已经在人前保持住了该有的体面与尊严,可亓则修的出现,让她的坚强瞬间崩塌——她眼底那层强撑的薄冰,裂开细纹,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灼烧般的痛楚。
她可以对所有恶意百毒不侵,唯独不能靠近真正的善意与关怀。
一个温暖的怀抱,足以让她丢盔卸甲。
其实她在他怀里,是控制不住哭过的。
颤抖的身体与压抑的抽泣,像被风撕碎的纸片,在寂静里簌簌飘落,也受尽了酷刑。
该是什么样的酷刑呢?
说是削骨剜心也不为过。
慕景驰这个名字,贯穿了闻岁岁整个青春,是他亲手将她捧在掌心的月光,又一寸寸碾碎成灰。
这些年,慕景驰给予的温暖与关爱将她困在了名为“值得被爱”的幻觉里。
慕景驰像一束光,照亮过她年轻有些昏沉的路。
可光若灼人,便不是救赎,而是焚身的业火。
他予她的每一分温柔,都裹着不容置疑的占有与算计,而非纯粹的尊重与成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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