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要是让外人听见,得骂林建田心狠。可林建田清楚得很,刘清秀这人从骨子里就不是能舍得死的人。上一世她也闹过好几回,次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,真要死了她比谁都怕。
今天这一出,八成是被当众扇了面子,一口气憋着散不掉,跑渡口来演这么一场。要是没人来,她自己扑腾两下也就上岸了。
但柳慕琴不知道这些,她是真的被吓到了。
“你先回去,我处理。”林建田对柳慕琴说。
“那你——”
“放心,死不了人。”
柳慕琴犹豫了几秒,最终还是走了。走了两步又回头:“建田哥,你额头上的伤……换药了吗?”
“换了。”
“哦。”她又转回去,走了两步又回头,“那你也早点回去。”
“知道了,你磨磨唧唧的赶紧走。”
柳慕琴这才小跑着沿河堤走远了。两根辫子在暮色里晃来晃去,很快拐过柳树排就看不见了。
林建田收回目光,低头看地上。
刘清秀已经不咳了,整个人缩成一团坐在石阶上,浑身湿透,在腊月的寒风里抖得跟筛糠一样。
“林建田……”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“你是不是很得意?”
“得意什么?”
“毁了我。”
林建田蹲下身子,跟她平视。这个角度能看清她的脸——嘴唇冻得发紫,额前的碎发贴在脸上,一缕一缕地淌水。要说惨,确实惨。
但他没有一丝心软。
“刘清秀,你听好了。今天的事,是你自己毁自己。你跟周俊才在灶台上干的那些破事,是我逼你的?周俊才那个东西跪在地上把你卖了,是我指使的?”
刘清秀不说话,嘴唇哆嗦着,也不知是冷还是气。
“你要真想死,我管不了,也不想管。但我提醒你一句——你肚子里还有个种呢。死你一个不打紧,那算两条命,你刘老爹受得了?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刘清秀身体里,她整个人抖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——”
“我知道的比你以为的多得多。”林建田站起来,“回去吧。别在这丢人现眼了。你要是冻出个好歹来,你爹那身子骨扛不住第二回。”
他说完转身就走。
走出十来步,身后传来刘清秀的声音,断断续续的:“林建田……你会后悔的……”
林建田连头都没回。
后悔?他上辈子就是因为一次次的心软和后悔,才被这个女人吃得死死的。这辈子那两个字他打算从字典里抠掉。
往回走的路上,寒风刮得脸疼。
林建田把两只手揣进袖子里,脑子里却在转另一件事。
系统给的三条情报,第一条是老张头的地瓜烧被偷了,作案者刘迁。这个刘迁他认识,刘清秀的堂哥,二流子一个,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。
第二条更要紧——生产队副队长张朝良监守自盗,假借黄鼠狼谴阴兵的名头偷稻谷。七担,那可不是小数目。一担稻谷一百斤,七担就是七百斤。这年头全村人勒紧裤腰带干一年,总共也就打那么多粮食。这货一个人就偷了这么多,够全家吃大半年了。
但这事不能急着捅出来。怎么捅、什么时候捅、捅给谁看——都得有讲究。
张朝良可不是刘清秀那种货色,他在队里有根基,林贵德队长都要给他几分面子。要扳倒这号人,得有证据,还得选对时机。
这笔账先记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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