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,你要是不想投就拉倒,别拦着我们的财路。”
“人家刘清秀多大方,请吃请喝,你倒好,专门来泼冷水。”
柳慕琴看着丈夫灰头土脸地回来,心疼又窝火:“你管他们呢,好话说尽了,听不进去,吃亏了别来哭。”
“你跟你妈说了没有?”
“说了。我妈没投钱,我爸把他攒的两百块藏起来了,谁都没告诉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林建田稍微松了口气。
年初三,刘清秀和吴宝来开着黑色轿车离开了柳家村。后备厢里装着村民们凑起来的投资款——据事后统计,一共四千七百块。
这数字,放在八十年代初的农村,是个天文数字。
——
林建田回厂上班半个月后,正在车床前打磨一根传动轴,传达室老赵头跌跌撞撞跑进车间。
“建田!电话!你们村的!急的!”
林建田手上的活儿一停,心往下沉了一截。
电话那头是柳大友的声音,嘶哑得快听不出来:“建田,出事了——刘清秀跑了。”
虽然早有预料,林建田握着听筒的手还是紧了紧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昨天。她四舅去她家要分红,发现门锁了。后来找到她娘家一问,她爹妈说走了半个月了,说去南边做生意,不知道去哪儿了。”
“钱呢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,然后传来一声长叹。
挂了电话,林建田跟厂长请了假。王德福追出来问怎么了,他只丢下一句“村里出事了”就蹬上自行车往柳家村赶。
到了村里,景象不忍看。
报了案。
公安同志来做了笔录,但态度说不上乐观——刘清秀和吴宝来早跑没影了,去向不明。
“你们怎么就信了呢?”年轻民警忍不住多说了一句,被老民警瞪了一眼。
村里老老少少聚在打谷场上,投了钱的捶胸顿足,没投钱的窃窃私语。有人想起林建田当初的劝告,脸上挂不住,绕着道走。也有人反而怪他:“你既然知道是骗子,怎么不拦住?”
这话把林建田气笑了。
“我拦了,你们谁听了?刘清秀请你们吃一顿饭,你们就把魂丢了,能赖我?”
话虽这么说,他到底没法撒手不管。
林建田这个人有个毛病——或者说优点——管了就要管到底。上辈子的记忆里,吴宝来最终是在邻省的一个小县城被抓获的。但那是1983年的事,距离现在还有一年多。
他不能等那么久。
那天夜里,林建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。脑海里不断翻找上辈子零零碎碎的信息——吴宝来的口音,他提到过的地名,他说话时暴露出的种种细节。
“靠柳城走的铁路系统,会选择南下。”系统在他脑子里蹦出一行冷冰冰的字,“目标人物有在九江落脚的概率。”
林建田打了个激灵。
第二天一早,他骑车去了县公安局,找到负责此案的刘警官,把自己“推理”出来的线索一五一十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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