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小子行啊!”
“县里修不好的,他两个钟头就弄好了?”
杨主任一把抓住林建田的手:“小林!你这手艺,埋在地里种田太可惜了!”
林建田笑了笑,没接话。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。
三天后,公社农机队下了一纸临时工聘用通知,月工资十八块五,没有正式编制,但管一顿午饭。
消息传回青山大队,队里人议论纷纷。有说林建田走了狗屎运的,有说他以前就偷偷学过修车的。林建田他爹林老汉坐在堂屋门槛上抽旱烟,被人问急了就来一句:“我儿子脑子好使,跟我有啥关系?”
——
进了农机队,林建田的日子并不好过。
临时工嘛,端的是最没分量的碗。队里六个正式工,三个临时工,正式工有宿舍有补贴,临时工只能睡仓库角落的行军床,冬天冻得跟冰窖似的。
脏活、苦活、累活,别人不愿意干的,全堆给临时工。
林建田没半句怨言。
别人推三阻四的下乡出诊,他主动报名。背着工具箱翻山越岭去各个生产大队修拖拉机、柴油机、脱粒机,有时候天不亮出门,月亮升起来才回。
关键是——他修得又快又好。
上一世二十多年的经验不是白攒的。那些机器的毛病在他眼里都有迹可循,手到病除。更绝的是他跟社员打交道的本事,到了哪个村,先不急着修车,蹲在田坎上跟老农唠两句收成,夸人家养的猪膘肥体壮,帮大嫂拎桶水,逗小孩两句——一圈下来,人就热乎了。
修完车还不走,手把手教人家日常保养的诀窍:“油别加太满,这个位置看到没?到这条线就够了。滤芯每个月拆出来拍拍灰,别等堵死了才想起来换。”
简单几句话,顶得上一篇操作手册。
红旗公社下辖十二个大队,两个月不到,林建田跑了个遍。每个大队的干部都跟杨主任反映同一件事:那个姓林的年轻人,下次还让他来。
十里八乡给他起了个外号——“林一手”。
意思是只要他伸一手,机器就活了。
老韩私底下跟杨主任说:“这小子不得了,悟性太高了。好些故障我都得琢磨半天,他上手就知道毛病在哪。关键是态度好,从不挑活,你让他钻泥地里修排水泵他也去,裤腿卷到大腿根,跟社员一起淌泥水,半点架子没有。”
杨主任问:“能不能转正?”
老韩挠头:“名额就那么多,上面卡着呢。再说队里老齐和小方也在等转正,都排了两三年了。”
杨主任叹口气,没再说。
林建田对转正的事并不上心。上一世他就是在体制里滚了大半辈子,深知那些个名额、指标、关系网是怎么回事。急不来的事就别急,先把口碑立住,把人脉铺开,比一纸文书管用得多。
倒是有件事他一直在琢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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