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研究院还真当回事了。
收到图纸的是研究院的副院长、高级工程师沈光明。沈光明搞了一辈子农机,一眼就看出这份图纸的分量——设计思路简洁干净,结构改进合理,关键是成本增加很小,量产完全可行。
沈光明亲自带了两个助手到县里来找人。见到林建田的时候,沈光明的第一反应是不信——面前这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农民,居然画得出这种水平的机械图纸?
“你在哪里学的机械制图?”
“自学的。买了几本书,照着画。”
沈光明的第二个问题更尖锐:“传动系统的齿轮比优化,涉及到材料力学和摩擦学的基础计算。你怎么做的?”
“算的。用算盘。”
沈光明沉默了好一会儿,最后说了句:“小林,你愿不愿意到研究院来?我给你争取一个研究助理的名额。”
林建田想了想,摇头。
“沈教授,我就是个修拖拉机的。搞研究的事我不在行,但要是以后您那边有什么需要验证的东西,可以找我试。实际操作这块,我能帮上忙。”
沈光明看了他半晌,点了点头:“行。保持联系。”
沈光明走后,这件事传到了吕大海耳朵里。吕大海瞪圆了眼睛:“你拒绝了?市研究院的正式岗位你不要?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?”
“我在农机队干得挺好。”
吕大海叹了口气,觉得这小子要么是个犟种,要么是脑子真有问题。但感动归感动,事情该办还得办。他连夜写了报告交上去,给林建田申请升职加薪。县里批得很快——马德发的事让领导层格外重视基层技术人员的稳定,林建田又有研究院的认可背书,升副队长、涨两级工资,文件三天就下来了。
更大的好处在后头。县里打算给林建田办农转非,把户口从农村迁到县城。
这在七四年,是能让全村人红眼的大好事。农村户口和城市户口之间的鸿沟,深得能埋人。城市户口意味着粮食供应、医疗保障、子女教育,全是实打实的利益。
但林建田拒绝了。
他跟县里的分管领导说:“我家里就我一个劳力,地还要人种。这个名额给更需要的同志吧。”
领导以为他在客气,又劝了两回。
林建田没松口。他比谁都清楚——再过几年,政策就要变了。分田到户之后,地就是命根子。农村户口有地,城市户口没有。眼下看着吃亏的选择,放长远了看才是真正的赢面。
这件事在县里传开了,上上下下都说黄坡公社出了个“不要城里户口的活雷锋”。县里给他发了一张表彰证书,红底金字,盖着县委的大红章。
林建田把证书带回家,随手塞进了柜子里。
柳慕琴从柜子里翻出来,端端正正裱了,挂在堂屋正中央。
“你这人,什么东西都往柜子里塞。”
“一张纸,挂出来干啥。”
“那是一张纸吗?”柳慕琴拍了他后脑勺一下。
林建田没躲。
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,盯着房梁出神。系统面板上,机械检修的技能树已经爬到了中级,养殖还停在初级,等着他去激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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