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慕琴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多问。两人之间的关系说熟不熟,同一个村子长大的,小时候一起在河里摸过鱼,但大了以后就没怎么说过话。主要是柳慕琴她爹柳大方把闺女看得紧,轻易不让男人凑近。
沉默了一会儿,河面上传来吱呀吱呀的声响,老张头的渡船从对岸划过来了。
与此同时,河滩下游方向急匆匆跑来一个人——
刘清秀。
这女人头发散着,脸上挂着泪,鞋都跑掉了一只。她光着的那只脚在鹅卵石上踩得直打趔趄,跑到河边就往水深处冲。
“我不活了!不活了!”
嚎得撕心裂肺。
岸上等船的人全愣住了,反应过来的时候,刘清秀已经没到了齐腰深的水里。
柳慕琴一个箭步就要冲上去。
林建田早有准备,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。
“你干什么?”柳慕琴急了。
“你会水吗?”林建田问。
柳慕琴张了张嘴,答不上来。她不会水。确切地说,她只会在浅水区扑腾几下,算不上会游泳。
“不会就别往水里跳。”林建田声音不大,但语气不容商量,“那个位置有暗流,下去一个搭一个。”
这话不是吓唬人。这段渡口往下二十米的地方,河底有个旋涡坑,前几年淹死过一个放牛的小孩。村里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这事。
柳慕琴被他一拽,踉跄了一步,脸涨得通红,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气的。
“那总不能看着她——”
“谁说看着了?”
林建田松开手,转头冲石头边几个蹲着的男人喊了一嗓子:
“李大壮!赵根生!刘清秀跳河了,你们几个下去捞人!”
李大壮三十来岁,膀大腰圆,是村里出了名的好水性。他扭头往河面上一看,二话没说脱了外衣就往水里跳。赵根生犹豫了一下,也跟着下了水。另外一个叫孙德明的,本来不想动弹,被边上的人推了一把,骂骂咧咧地也下去了。
三个已婚男人,说实话,积极性参差不齐。
李大壮动作最快,几个猛子扎到刘清秀身边,一把抄住她的腰往岸上拖。刘清秀在水里扑腾挣扎,还往李大壮脸上抓了两把,指甲盖在脸上划出三道血印子。
李大壮疼得呲牙咧嘴,但没松手。
赵根生绕到另一边,架住了刘清秀的胳膊。孙德明在后面推了两把,算是出了力。
三个人七手八脚地把刘清秀拖上了岸。
女人一上岸就瘫在地上,连咳带呛,吐了好几口浑水,人已经没什么意识了。
“这咋整?人不行了啊。”赵根生蹲下去探了探鼻息,“气还有,不过呛了不少水。”
“送医院。”林建田走过去看了一眼,“大壮,你家板车在不在?拉上人走公路去镇医院,比走水路快。”
李大壮点头,湿漉漉地跑去推板车了。
刘清秀的婆婆这时候从村口方向赶来,一边跑一边骂:“造孽啊!造孽!嫁进我刘家就是个丧门星!”
岸上的人你看我我看你,谁也没搭腔。这户人家什么德行,大伙心里有数。
林建田没管这些,转身回到柳慕琴身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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