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书房,裴云霆在书桌前坐了半刻,却一点未将兵书看进去。
回想起方才宋青妩向他说出和离时那淡漠又认真的眼神,即使明知她是在赌气,他心底还是隐隐有股莫名的烦躁。
裴云霆越想,心便越乱,索性阖了兵书提着剑来到庭院中,趁着月色开始练剑。
作为召国武状元,裴云霆的剑法在同龄段的武将中可谓数一数二。
可今夜他的招式却有些乱,脚步与身形也不似平日那般稳。
左右不过是心乱了,剑法便也乱了,而他自己却还未意识到。
练了不知几个时辰,裴云霆只觉浑身大汗淋漓。
忽然转身时一个不慎,脚下未踩稳,人便转着圈滚在地上,手中的剑也飞了出去,落在地上发出叮铃当啷的响声。
裴云霆滚落后也不着急起身,顺势面朝天就地一躺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
体内的燥意释放后,心情也跟着舒畅了不少。
他暗暗想着,她气得不过就是那几株杜若,他再送她几盆便好。
等这阵子过去她气消了,她定会像原来一样,欣喜地靠过来,对他露出发自内心的笑。
~
“主子,那位姑娘的身份属下已查清。
姓宋名青妩,从前是香药世家宋家的千金,两年前嫁给忠勇将军府大少爷裴云霆为妻。
但就在不久前……”
花木扶疏的庭院中,名唤青刃的侍卫正向一位气质高华的男子沉声禀告着。
高华男子微微仰首,用一根细竹签给立在横杆上的五彩金刚鹦鹉喂食。
鹦鹉的羽毛五彩斑斓,极其绚烂,一看便知是顶好的品种。
它边吃边活蹦乱跳,不时发出悦耳的鸟鸣,显得十分惬意。
“宋青妩…”
男子一边给鹦鹉喂食,一边将宋青妩的名字放在唇间品嚼,嗓音如游走在丝绸上的珍珠,磁性又矜贵。
“有趣…”
他习惯性地磨砂着左手无名指上的羊脂白玉扳指,只听青刃又道:
“主子,属下还有一个发现。”
见他没有阻止,青刃继续道:“那位姑娘的左耳垂上有一颗褐色的痣。”
那日在云岫香斋一别后,青刃便奉主子之命调查宋青妩。没成想竟发现了她左耳垂上的痣。
青刃知晓,主子这些年一直在找一位左耳垂有痣的姑娘。
因此他必须把这一发现告诉主子。
果然不出所料,主子顿了顿,猛然望向他,眼底倏地亮起一抹光彩。
“此话当真?”
“属下字字属实,不敢欺瞒主子。”
闻言,男子强抑着心中的惊涛骇浪,微微颤抖着抬起手。
无限深情地望着无名指上那枚羊脂白玉扳指,带着些许希冀,低声喃喃。
“小猫儿,是你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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