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主屋内的高氏、姨娘薛氏,及二少爷裴明曜与二少奶奶秦氏,皆视而不见,一个个低眉敛目,不敢发出一丝声响。
唯有裴云霆放在膝上的手,不自觉地收了收,攥紧手指,最终却还是一言不发,一动未动。
宋青妩依旧安安静静跪在原地,继续默默承受裴镇岳的怒火。
每次裴镇岳发怒,裴家人皆是如此。
只要莫接话,莫顶嘴,等他骂完便也就过去了。
只怪宋青妩方才一时没忍住回了嘴,便遭此横祸。
且裴镇岳不喜她,宋青妩是知晓的。
若不是宋家给的嫁妆足够丰厚,又承诺婚后让宋青妩也帮他们调香理铺,裴镇岳绝不会同意让自己引以为傲的嫡长子娶一个商贾出身的女子。
更何况作为从三品昭勇将军的裴镇岳,还得在武艺方面提携宋家大少爷一二,助其走上武将之路。
宋青妩猜测过,许是裴家与宋家私下又互许了些什么,才让裴镇岳同意了这门婚事。
但裴镇岳从始至终都是不喜她的。
上一世,就是裴镇岳提出让裴云霆娶宋婉仪进门,且动不动就对她家法伺候,简直未将她当人。
这一世或许可试着找找裴镇岳的把柄,让裴家尽数倾覆。
裴镇岳等了半晌,见宋青妩不答话,又怒从中来。
“怎么哑巴了?还是不肯说?是不是要让本将军对你用家法你才肯说?”
裴镇岳所说的家法,便是上一世裴云霆因她抓花了宋婉仪的脸,而抽她的三十鞭。
裴家的鞭子乃犀牛皮所至,鞭身还带着倒刺,威力之大一鞭下去,可生生掀起一块皮肉去。
因而普通的家法是抽十鞭,而上一世裴云霆整整抽了她三十鞭,才将她抽得只剩一口气。
宋青妩心知,这十鞭她断不能就这样受下。
于是在脑中理清思路后,沉声开口,“父亲,未提前向母亲言明新香之功效,的确是儿媳的错。
但好在此次并未酿成大祸,儿媳还救了合宜县主家的小公子,县主又认了儿媳做义妹。
这对咱们将军府来说,也是好事一桩。
且沈姐姐临走前还邀我三日后去昌国公府参加老国公的寿宴。
儿媳现下额上的伤已不好向她交代。若是再受十鞭家法,恐怕十天半月都下不得床。
沈姐姐不见我赴宴,怕是会亲自来将军府看望我。到时她若是问起我这一身的伤,我该如何答复呢?”
宋青妩的一番话既给了裴镇岳和高氏面子,又隐隐提点他们如今她有昌国公府撑腰,不是他们能随意惩罚责骂的了。
裴镇岳何尝听不出她话中的威胁,气得大发雷霆,砰的一掌拍向身侧的桌案。
“岂有此理!你…你竟敢威胁本将军…你…”
裴镇岳气归气,但却着实不敢轻易动她,指着她“你…你…”了半晌,愣是对她没得办法。
头一次见裴镇岳吃瘪的模样,宋青妩心下甚是畅快。
有人撑腰的滋味果真不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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