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四周此起彼伏的笑声更是让他头皮发麻。
他朝他们厉声喝止,可那些文臣武将无一人将他放在眼里,依然肆意嘲笑。
裴镇岳又猛然转身瞪向御阶上的魏德全,眼中射出阴狠憎恶的光。
心中暗想,好你个死太监,竟敢如此作贱我儿。
他日若我得势,定要让你下跪舔靴!
~
裴云霆被送回将军府时,府上已乱作一团。
端水的端水,取布的取布,请的御医亦带着助手进了裴云霆所住的葳蕤居书房,在其中井然忙碌。
高氏与宋婉仪守在书房外,一个手捻佛珠脸色煞白地诵经,一个慌得不知所以,伏在高氏腿旁痛哭流涕。
宋青妩听说了裴云霆被廷杖二十之事,从偏房赶来时,还以为他被当场打死了,心内一阵惊喜。
“大少爷现下如何了?”宋青妩急问。
宋婉仪侧头斜睨向她,一面抽泣,一面阴阳怪气道:“姐姐可算来了。若是再不来,没得让人以为你那些香比姐夫还重要。”
高氏蹙眉睁开眼,目光凌厉地瞥向宋青妩,厉声低斥,“你还知道过来。若是再晚些,便不用过来了。”
宋青妩眼底一亮,“大少爷到底如何了呀母亲!”
难到他真的快不行了?
她将目光投向书房外立着的长随永安身上。
永安垂首回道:“回大少奶奶,方才孙太医已为大少爷看过,说好在大少爷常年习武,底子强健,此番只伤到了皮肉,涂些药膏静养上十日便可痊愈。现下孙太医正为大少爷上药呢。”
“啊?”
宋青妩一愣,望见高氏瞪过来的眼神,旋即双手合十,闭上眼轻声道了句:“佛祖保佑。”
心中却念的是,该死的裴云霆,命竟这般硬!
正念着,书房的门开了,孙太医与助手背着药箱踏了出来。
宋婉仪瞬时如一片浮云飘了过去,急急向孙太医询问裴云霆的病情。
孙太医道他已无大碍,现下已为他上药包扎完毕,又将换药护理等事宜向高氏与宋婉仪絮絮交代,最后写下消肿化瘀的药方,让他们抓了药每日为裴云霆煎服。
宋婉仪与高氏都一一应下了。
随后宋婉仪又问:“太医,我们现下可否能进去探望?”
孙太医的面色有些古怪,迟疑片刻才道:“按理说是可以的,但是……”
正说到此处,书房内忽而传来一道喑哑却坚定的嗓音,“母亲,孩儿如今形容不甚体面,实在羞于见人。你们都回去吧。换药等事务皆由永安服侍便可。”
众人闻之心下便明白了,裴云霆生性高傲要强,必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如今狼狈憔悴的模样,因而谢绝了她们的探望。
宋婉仪却还不死心地敲门喊道:“姐夫我是婉仪!你让我进去看看吧。见不到你的人,我总放心不下。”
“不要进来!你们回去吧。我想休息了。”
书房内的语声落下,便再也没了声音。
宋青妩上前将宋婉仪拉开,“走吧。他说了想休息。你别在这儿喊了。”
宋婉仪双眼含泪,柔柔弱弱地嗫嚅道:“夫人,姐姐,你们走吧。我就在这儿守着,姐夫有什么需要,我也好尽快叫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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